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匕首從光頭的脖頸側面捅了進去。
刀鋒切開皮肉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細的“噗”的聲響，溫熱的血噴射出來，濺了她一臉。
光頭瞪大了眼，那雙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他想喊，可嘴被錦書死死捂住，只發出了幾聲低沉的嗚咽。
他蹬了兩下腳，膝蓋撞在車壁上咚咚響了兩聲。
然後他的身子軟了下去，手從錦書腰上滑落，整個人像一袋被抽空了的糧食，沉沉地倒在車廂裡。
錦書呆呆地看著他。
手還維持著捂嘴的姿勢。
血還在流，從她的指縫裡滲出來，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
然後匕首從她手裡掉了下去，咣噹一聲落在車板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帶血的匕首，又看了一眼倒在面前的那個男人，渾身開始劇烈地發抖，像一片被狂風反覆抽打的樹葉。
那是公子臨上馬車前塞給她的。
他把匕首放在她手心裡，合上她的手指，握了握。
沒說別的，只說了一句“以防萬一”。
她當時還想，公子多慮了，不過是出城避一避，哪裡用得著這個。
可公子還是把匕首塞進了她懷裡。
現在，匕首上沾滿了血。
外面忽然傳來了說話聲和笑聲，隔著車簾傳進來，悶悶的，帶著幾分洋洋得意的輕佻。
“大哥，你可悠著點啊……別一下子玩壞了，讓兄弟們空歡喜。”
然後是精瘦矮子的聲音。
“就是就是，老大你先嚐個鮮，可別一口吞了啊。”
錦書渾身一凜，從呆滯中清醒過來。
她趕緊把光頭的屍體推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袖子上的雲錦料子瞬間被血洇溼了一大片，可她顧不上這些了。
她的腦子裡嗡嗡地響，全是方才那個男人瞪著眼睛蹬腿的畫面，血濺出來的聲音，還有自己捂著他嘴的手感。
那手感揮之不去，溫熱的、黏膩的、帶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腥氣。
她的手還在抖，抖得厲害，可她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抖出聲來。
得想辦法。
得想辦法對付剩下的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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