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越來越近，從後方傳來，像是有一隊人馬正從官道上往這邊趕，而且速度不慢。
錦書沒有動。
她跪在車廂裡，透過車簾的縫隙往後張望。
那隊人馬越來越近了，她己經能隱約看見黑色的旗幟和鐵甲的寒光。
就是現在。
她轉身面向車廂後方的小窗。
車窗不大，是那種只為透氣而開的方形小口，對於一個壯漢來說連肩膀都塞不進去。
可她身段纖細，這些年在王府雖說不愁吃穿，可她天生骨架小，腰身細得不盈一握。
她咬緊了牙關，先把一條胳膊伸出去，探出車窗，抓著車窗外緣的木板借力，然後把頭也鑽了出去。
馬車還在走，車輪碾過坑窪的地面，把她顛得身子一歪，差點從車窗滑落，她死死抓著窗框才穩住。
然後她把整個上身一點一點往外挪，肩膀蹭著窗框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最終整個人像一條脫了水的魚一樣從車窗裡滑了出去。
馬車的車架很高。
下面是一丈多深的雪地，車輪還在不停地轉動。
可她顧不上了。
她咬著牙鬆開了手，整個人往下一墜。
一聲悶響。
錦書摔在路邊的雪堆裡，雪沒過了她的膝蓋。
好在這場雪下得夠大，路邊積了厚厚一層鬆軟的雪，卸去了大半的衝擊力。
她沒有受傷，只是腳踝扭了一下，疼得鑽心。
她顧不上疼，也顧不上拍掉身上的雪，踉蹌著起身就往後面那隊人馬撲去。
身後傳來了急促的剎車聲和叫罵聲。
駕車的那兩個歹人聽見了動靜，其中一人掀開簾子往車廂裡看了一眼，看見了光頭歪倒的屍體，大叫一聲。
馬車猛地停住，兩個人跳下車，拔腿就追。
他們的腳程比錦書快得多，幾步就追到了她身後，一人一邊擰住了她的胳膊。
精瘦矮子往她嘴裡塞了一團破布，把她的呼救聲堵了回去。
絡腮鬍子鐵青著臉，一隻手攥著她的後領，恨不得當場就把她撕了。
錦書拼命掙扎，雙腳在雪地上亂蹬，踢起一片片雪沫。
她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那隊人馬，眼淚嘩嘩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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