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快步跑過來的時候，蕭宸己經從馬車上下來了。
他沒有披大氅，玄色的衣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雪片子落在他肩頭和髮間，他也不拂。
他站在官道中央，臉色陰沉地看著後面路邊那兩男一女，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周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瞬，然後馬上反應過來……那個被按在雪地裡的女人。
不是路邊偶遇的民婦。
是昨夜從將軍房裡跑出去的那個丫頭。
周安一揚手，身邊的幾個侍衛隨即上前，不等那兩人做出任何反應，便將錦書和那兩個壯漢一同帶到了蕭宸面前。
絡腮鬍子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手還攥著錦書的胳膊不放。
錦書被推到蕭宸面前的雪地上。
她抬起頭，看見了那張臉。
劍眉入鬢，目若寒星，和郡王府月亮門前她撞進懷裡的男人，和昨夜屏風後面那個讓她滾的男人，一模一樣。
但是此刻的她，戰戰兢兢顫顫巍巍的，哪有心思細想這些。
竟也生生的沒認出來。
這些都不重要了。
此刻他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他又是一個虎口，也比落在這兩個歹人手裡強一萬倍。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頭砰砰地往地上磕，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雪上，濺起一片片雪沫。
她的聲音崩裂了，又哭又喊，抖得幾乎聽不清楚。
“求公子救救奴家！”
絡腮鬍子臉色一變，上前一步還想再去按住錦書，嘴裡喊著。
“你這臭娘們兒還敢……”
話沒說完，周安抬腳一蹬，靴子正中他的胸口。
絡腮鬍子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在雪地上滾了兩滾，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氣來。
蕭宸沒有看那個被踹翻的人。
他半蹲下身子，一隻手捏住錦書的下巴，把她的臉抬了起來。
這張臉——滿目驚恐，滿臉血汙和淚痕，額頭上昨夜磕的青紫還沒消，新的紅痕又添了一層。
嘴角蹭破了皮，血絲凝固在唇邊。
頭髮亂成一團，沾著雪沫和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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