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院屏風前磕，祠堂裡磕，雪地裡磕，馬車旁磕……
每一磕都是用盡全力，每一磕都是實打實地往地上砸。
額頭上己經起了一個老大的包，皮都磨破了，滲著細細的血絲。
手一碰就疼得鑽心，更別說再磕了。
她把手放下來，不敢再碰。
可她還是首起了腰，端端正正地跪著，抬頭看向蕭宸。
蕭宸依舊在看書，目光落在書頁上，連眼皮都沒抬。
錦書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有些啞，但己經比方才穩了許多。
“將軍……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不是說了當牛做馬嗎。”
蕭宸的聲音依舊是冷冷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複述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他甚至沒有從書上抬起眼來，手指又翻了一頁。
錦書心裡咯噔一下。
她記起來了。
這是她喊出去的話。
她跪在雪地裡，對著遠去的馬車，聲嘶力竭地喊出來的……
“求公子救我，奴願為公子當牛做馬。”
那個時候她太過害怕，太過慌亂，並不沒有認出馬車裡坐的是誰。
她只是看見了一隊人馬，看見了一線生機，於是她把所有能許的諾都許了出去。
她不知道他是蕭宸。
她不知道她躲了一夜的人就坐在這輛馬車裡。
可這話確實是她說的。
是他親耳聽見的。
他也確實救了她。
兩條命……
先是從那兩個歹人手裡把她撈出來，方才又從炭盆邊把她拽回來。
錦書的手攥著衣襟，攥得骨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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