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錦書一眼,見這丫頭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一雙眼睛乾乾淨淨的,倒讓她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鄭嬤嬤笑了笑,點了點頭。
“也好,成日悶在屋裡,好人也悶壞了。
讓平兒和安兒跟著你一塊兒去,互相有個照應。”
錦書心裡一喜,面上卻不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翌日一早,錦書換了身利落的衣裳,袖口用綁帶紮緊了,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只用那根素銀簪子別住。
她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又拿起粉盒在額角的青印子上多撲了一層粉。
收拾妥當之後她推開房門,剛要邁出門檻,身後忽然傳來鄭嬤嬤的聲音。
“姑娘……等等。”
錦書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她的心猛地一提,提到嗓子眼裡卡著,砰砰砰地跳。
鄭嬤嬤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
她那封信……
她藏在袖子裡的那個念頭。
那一晚,她還沒有摸到角門那邊,就差點被巡邏的侍衛發現,嚇得她又跑了回來。
這幾日她偷偷往角門那邊溜達了好幾回,觀察驛館侍衛換崗的時辰。
這些事一股腦兒地湧上來,她攥著手爐的手指都僵了。
她慢慢地轉過身,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
鄭嬤嬤從屋裡快步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是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面紗。
月白色的,和她身上那件襖裙一個顏色,料子軟薄,疊起來不過巴掌大,展開來卻能把大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鄭嬤嬤走到錦書面前,笑盈盈地抬手把面紗覆在她臉上,兩根手指拈著面紗的邊緣,繞過她的耳後,仔仔細細地替她別好。
那動作又輕又柔,像是在打扮一個即將出閣的閨女。
“姑娘長得這般明豔動人,出去拋頭露面的,公子可不願意讓旁人瞧了去。”
鄭嬤嬤退後半步,歪著腦袋端詳了一番,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嗯……這樣就妥了。”
錦書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厚厚的面紗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頭此刻盛著的東西可複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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