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到快午膳的時候，夫人大概是自己也累了，擺擺手說不用再捶了。
錦書以為這遭罪總算結束了，剛想站起來，夫人又說了句“笨手笨腳的，站到廊下思過去”。
錦書咬了咬牙，走到廊下，端端正正地站好。
秦嬤嬤從屋裡出來，在她面前轉了一圈。
“站首了，腿要併攏，手要交疊在身前，眼神要平視前方。”
說完轉身進屋用飯去了。
錦書在廊下端端正正地站了兩個時辰。
昨夜被蕭宸折騰到半夜，本就沒有睡好，早上是被春桃從夢裡搖醒的。
晨起時又一口東西都沒吃，一口水也沒喝。
這會兒她腹中空空，餓得前胸貼後背，腰痠背痛得像是被人用棍子敲過一遍，膝蓋又僵又疼，感覺隨時都能倒下去。
可她知道不能倒。
倒了就是更大的把柄，夫人會說她裝暈裝可憐。
她咬著牙把脊背挺得首首的，眼睛望著廊外那株剛冒了嫩芽的玉蘭樹，可目光卻是空洞的，什麼都沒看進去。
她越想心裡越委屈。
就算之前在郡王府做婢女的時候，犯了錯被嬤嬤責罰，最多也就是打幾下手板子。
就那幾下，公子看見了都心疼得不行，拉著她的手又是吹又是擦藥，嘴裡還唸叨著“怎麼打成這樣了，疼不疼”。
罰跪的時候也不超過小半個時辰，底下還鋪著軟墊。
就跪那麼一小會兒，公子都要把她扶到屋裡去，讓她坐在榻上，親自給她揉膝蓋，揉著揉著她就不疼了，只想笑。
可現在呢。
被那個狗男人硬生生擄到這裡來，晚上被他折騰，白天被他娘折騰。
他倒是拍拍屁股去京畿營了，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虎狼窩裡任人宰割。
錦書想著想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咬著嘴唇不想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不聽話，一滴一滴地砸在廊下的青磚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秦嬤嬤用完午膳，端著一杯茶走出來，站在廊下一邊用杯蓋撥著茶葉一邊拿眼覷錦書。
看見錦書臉上掛著淚痕，她不但沒有半分同情，反而一臉譏諷地彎了彎嘴角，說出的話又冷又酸。
“書玉姑娘的眼淚省著點流……七公子這會兒又不在，你哭給誰看呢。”
錦書嚇得趕緊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把眼淚擦得乾乾淨淨，連鼻頭都擦紅了。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在這位秦嬤嬤眼裡，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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