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這時正低頭繫著護腕上的皮繩。
他聽見八姑娘這話，手上動作沒停，抬眼看向錦書，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拖長了調子問她。
“是嗎……彈得這麼好嗎？比表妹都彈得好？”
錦書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後背一緊，瞪了他一眼，沒接話。
八姑娘渾然不覺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在旁邊一臉得意地繼續對蕭宸顯擺，那語氣像是自己撿了個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當然了！七哥你是不知道……昨日書玉彈的那首……”
話還沒說完，錦書就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了八姑娘的胳膊，打斷了她的話。
她怕八姑娘嘴一快把昨天的事全倒出來。
什麼高山流水，什麼煙雨館，什麼蕭宸去青樓聽曲……
隨便哪一件說出來都夠她喝一壺的。
她笑著把八姑娘往門口帶。
“奴婢吃好了，現在就陪您去練琴，走咱們去廊下吧，那兒的日頭正好。”
她一邊說一邊把八姑娘往屋外推，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著蕭宸。
蕭宸還站在那兒，嘴角掛著那抹看穿一切的笑，錦書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沒好氣地問。
“七公子不是說要去巡營嗎，怎麼還不走。”
蕭宸走過來，在她身側站定，彎了彎腰，嘴巴差點貼上她的耳朵，氣息熱熱地噴在她的耳廓上，壓低聲音說了句。
“那晚上回來……給為夫也彈首曲子聽聽。”
錦書耳根一熱，膩了他一眼，轉身快步去找八姑娘了。
蕭宸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悶笑了一聲，理了理領口，大步朝院門外走去。
廊下襬著一張琴案，兩旁的玉蘭花開得正好，花瓣偶爾被風吹落幾片，飄飄悠悠地落在琴絃上。
八姑娘往琴案前一坐，抬手就彈，叮叮咚咚幾個音蹦出來，跟炒豆子似的。
錦書站到她身側，彎下腰，伸手把她的手指往上託了託。
“這裡……用指腹發力，不是用指尖。你這樣戳，彈出來的音是僵的。”
八姑娘照著彈了兩個音，自己聽了聽，歪著頭看她。
“書玉姐姐，我這個音是不是還是不太對？怎麼跟你彈出來的味道不一樣？”
錦書接過手去，指尖落在琴絃上，同一段小調在她手下過了一遍。
那音色溫溫潤潤的，像珠子滾過絲絨。八姑娘看得眼睛都不眨。
錦書彈完了把琴讓回去：“看清楚了？自己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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