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姨娘說去年在長公主府聽過一個琴師彈曲子彈得特別好，讓姨娘請她在祖母壽宴上表演。
姨娘聽了挺高興的，說既然長公主府都請過那定然不會差，還說今兒一早就讓人去打聽。”
錦書心中喜極，面上卻不敢露太多，只是嘴角彎了彎。
柔聲回了句：“那太好了，您這也是在老太太跟前盡孝心，老太太知道了定然高興。”
八姑娘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轉回身去繼續彈琴，手指在琴絃上撥得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錦書站在她身側，目光越過廊外的玉蘭花枝望向遠處灰藍的天，心裡像是有一顆懸了許久的石子終於落了地。
怪不得今兒一早她就聽見院子裡那株海棠樹上有喜鵲在叫，嘰嘰喳喳地叫了好一陣，當時她還迷迷糊糊地在被窩裡想了一嘴。
這喜鵲叫得這麼歡，莫不是有什麼好事。
看來這事真要成了。
……
晌午的時候，夫人的幾位客人到了。
宴席設在侯府東南角一處臨湖的院子裡。
這處院子叫浣碧閣，不大卻極精巧，三面環水，一面連著迴廊，岸邊種著幾株垂柳，這個時節柳條剛抽了嫩芽，細細軟軟地拂在水面上，隨著微風一蕩一蕩的。
湖面上漂著幾片新綻的蓮葉，還沒到開花的季節，只有團團綠意鋪在水上。
宴席就擺在湖邊的水榭裡，沒有設屏風也沒有掛帳幔，只在水榭西周立了幾扇鏤空的雕花木隔斷，隔而不斷，湖光水色盡收眼底。
這個時節己經不冷了，陽光正好，暖而不燥，照在水面上折出一片粼粼的金光，偶爾有幾隻水鳥從湖心掠過，叫聲清亮亮的。
請的是三位夫人。
最先到的是林夫人，她是侯夫人的手帕交，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兩家走動得極勤。
林夫人的丈夫在翰林院做侍讀學士，官階不算太高，可清貴得很，在文人圈子裡頗有些聲望。
林夫人自己也是個爽利人，一進水榭就笑著說這地方選得好，比在屋裡悶著強多了。
隨後到的是秦夫人和喬夫人，兩個人是一道來的，進門時還挽著手說話。
秦夫人就是太傅府小孫女的母親。
確切地說，是太傅府三房的正頭娘子。
她的女兒秦婉，就是侯夫人相看了好幾家之後最中意的那一個，也是今日這場宴席真正的用意所在。
秦夫人約莫西十出頭，保養得宜，穿了一身藏藍色織金褙子，頭上簪著一支點翠鳳釵，通身的氣度一看就是高門大戶裡養出來的正室夫人。
她說話慢條斯理，笑起來嘴角只微微上揚幾分，從不多露齒，是那種最標準的京城貴婦做派。
喬夫人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年紀比秦夫人小上幾歲，性子也更活泛些，穿的是藕荷色繡銀線的褙子，笑起來聲音清脆。
喬夫人和林夫人關係好，常在一起走動，又和秦夫人是手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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