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風從水面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水草和桃花混在一起的甜腥氣。
戲臺子搭在水榭對面，隔著一片碧綠的水面，上頭正唱《牡丹亭》裡的一折，杜麗娘的唱腔隔著水傳過來，被湖風濾得又軟又遠，倒比坐在戲臺子底下聽更有幾分味道。
林夫人拈了塊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拿帕子掖了掖嘴角，就把話頭挑起來了。
“要說咱們蕭家老七，我可是一早就看好的。
那孩子小時候來我家玩，跟我家小子搶糕點，搶贏了還知道掰一半分回去。
那時候我就說，這孩子有出息。
果不其然，才二十出頭就封了龍虎將軍，京畿營的副都統，滿朝文武提起忠勇侯府的七公子，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她說著眼睛不住地往秦夫人身上瞟，瞟一眼，笑一下，再瞟一眼。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這麼好的後輩，你們秦家還猶豫什麼。
秦夫人被她說得合不攏嘴，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嘴上客氣著。
“林姐姐你也忒會誇了，你家小子也不差呀，聽說最近文章被先生誇了？”
“哎呀，那算什麼。”林夫人擺了擺手，又把話頭拽回來。
“我家那個就知道悶頭讀書，跟七郎比差遠了。
我跟你說秦妹妹，這京城裡頭的好後輩，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喬夫人端著酒杯在邊上看熱鬧，聽到這兒笑出了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拿手指點了點林夫人。
“你這張嘴啊……人家秦姐姐才坐下喝口茶，你就跟說媒的似的。不過話說回來，”
她偏過臉去看秦夫人，笑盈盈地接了話。
“兩家要是真結了親，往後咱們幾個走動起來就更方便了。
開春了正好多辦幾場宴，賞花宴、聽琴宴、品茶宴，輪著來，幾家的小輩們也能多親近親近。”
林夫人立刻接茬，拿筷子敲了敲碟子邊。
“這個好！我先定了……下個月我家辦賞花宴，誰都不許不來。”
侯夫人掩唇輕笑，其他幾個人也都笑了起來，笑聲混著隔水飄來的崑曲，在水榭裡蕩了幾蕩。
秦夫人雖然嘴上沒鬆口，可眼裡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她雖然沒見過蕭宸幾面，可京中這些年輕人的名聲她早有耳聞。
蕭家七郎，西北統帥，赫赫戰功，回朝之後又得了聖上青眼。
這樣的後輩，確實是滿京城打著燈籠也找不出第二個。
更何況忠勇侯府的門第也配得上太師府，兩家若是結了親，文武聯姻，在朝中互相支撐，對兩家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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