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兩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墜去。
蕭宸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把她扶到榻邊讓她坐下。
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攥得指節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塊浮木。
蕭宸扶著她在榻上坐穩了，自己又轉身擋在她面前，面朝夫人，脊背挺得筆首。
夫人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我看你是瘋了！
你是讓這個賤婢迷住了心魂，連老祖宗的規矩都忘了。
嫡妻未進門庶子先落地，這在京城高門大戶裡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傳出去你讓忠勇侯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你讓你將來的嫡妻怎麼想？”
夫人氣得滿臉漲紅，說完轉身在屋裡踱了兩步，步子又快又重，裙襬擦過青磚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停下來，對身邊的嬤嬤吩咐道：“再去煎藥。”
嬤嬤應聲出了門。
然後她轉過身，冷冷地對著蕭宸，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祖宗的規矩不能破。這個孩子，留不得。”
蕭宸臉色驟變。
他看著夫人，看著自己親孃臉上那種不容置喙的冰冷和決絕。
他提起袍角，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夫人面前。
“兒子求您了，母親。”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懇切。
“兒子從未求過您……這次求您了。”
夫人看到蕭宸跪下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她這個兒子是什麼性子，她太清楚了。
他從小就是個硬骨頭。
小時候被侯爺打軍棍，屁股打得皮開肉綻也不肯認錯；
十幾歲去了西北，槍林箭雨裡滾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對誰低過頭。
回朝之後聖上收回他的兵權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從不在人前示弱，更不曾在任何人面前跪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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