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這一層緣故，方茹平日裡在丫鬟堆裡身份有些尷尬。
既不算正經的通房，又不是普通的丫鬟，不上不下的，所以也不大和旁人來往。
錦書想著既然方茹以前也是通房，那也定然是理解她的處境的。
可以從這方面下手，至少要知道夫人為什麼叫她去。
錦書帶著小桃跟在方茹身後往浣碧閣的方向走。
走過迴廊時，錦書笑著追上去，和她走了個並肩，側過頭看了看方茹身上那件衣裳。
“方茹姐姐，你這身衣裳顏色真好看，是今年新裁的吧？”
方姨娘步子沒停，目光還是首首地落在前頭的青石小徑上，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
“姑娘客氣了。”
錦書又伸手指了指湖邊的花圃。
“今日天氣真好，湖邊的花開得倒比園子裡的還早……”
這回方茹連頭都沒回，只淡淡“嗯”了一聲，腳步反而快了半分。
最後她從袖子裡摸出一隻赤金耳墜。
那是蕭宸之前送的，她嫌俗氣從來不帶。
塞到方茹手裡，壓低聲音說：“好姐姐，你行行好，透個口風給我，夫人這回叫我去到底是為什麼。”
方茹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隻金耳墜，又抬眼看了看錦書那張寫滿了緊張的臉，臉上的表情鬆動了幾分。
她把金耳墜往袖子裡一揣，腳步放慢了些，趁著拐彎時前面沒人，側過頭壓低聲音把前因後果大致說了一遍。
八姑娘被叫到了宴上，拜見了幾位夫人之後，開始還表現得特別乖巧懂事。
行禮行得端端正正，問安也問得甜，喬夫人拉著她的手看了又看，滿意得不行。
幾位夫人又暗戳戳地給八姑娘和喬夫人的小兒子拉起了媒，說兩個人年歲相當，一個活潑一個穩重，正是天作之合。
幾位夫人輪番誇讚下來，八姑娘被誇得有點飄飄然了。
後來喬夫人問八姑娘最近在做什麼，八姑娘就說在練琴，準備在祖母壽辰上給祖母獻曲。
話題自然而然就扯到了彈琴上。
侯夫人為了顯擺自己教養出來的人，便說許柔琴彈得特別好，在府裡算是一絕。
八姑娘在旁邊聽了，一時沒把住嘴，脫口而出。
“七哥屋裡的書玉姐姐彈琴彈得比柔姐姐好多了，而且人長得極好看，連祖母都說是她個天仙兒。”
八姑娘這話一齣口，侯夫人的臉上笑容僵住了、眼角微微抽搐一下。
這些細微的表情，旁人或許注意不到，可坐在她正對面的秦夫人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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