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的手在水面上撲騰了兩下就沉了下去,整個人往湖底墜,月白色的衣裙在水下散開,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侯爺和蕭硯剛走到湖邊還沒走遠,聽見呼救聲立刻折了回來。
侯夫人和方姨娘也被人叫了回來,湖邊一下子圍滿了人。
侯爺趕緊命人去叫外院的護院來救人,可這浣碧閣在侯府最東南角,離外院遠得很,等護院跑過來怕是要好一會兒。
小桃跪在廊橋上急得嚎啕大哭,嗓子都快喊劈了。
就在這時候,蕭宸的三哥蕭硯脫了外袍,一個猛子扎進了湖裡。
他水性倒好,幾下就游到了錦書沉下去的位置,一個猛子紮下去,片刻之後拽著錦書的胳膊把她托出了水面。
錦書己經嗆了好幾口水,意識模糊地閉著眼,臉色煞白。
蕭硯把她拖到岸邊,丫鬟們七手八腳地把她拉了上來。
錦書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把嗆進去的水一口一口地往外吐,渾身溼透了,衣裙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侯夫人看到這一幕,臉色比方才被侯爺呵斥時還要難看十倍。
她上前兩步,不是去看錦書怎樣了,而是厲聲呵斥道。
“成何體統!老三你也是……她是你弟弟房裡的人,你下去救她,這麼多人看著,像什麼話?”
蕭硯渾身溼淋淋地站在那兒,水從他衣襬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低著頭說:“母親恕罪,人命關天,兒子沒想那麼多。”
侯夫人越說越氣,轉頭又看著地上還在咳嗽的錦書,目光裡的冷意和厭惡不加任何掩飾。
“走個路都能掉進湖裡,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還不快把她帶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錦書渾身溼透,冷得牙齒打顫,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小桃撲過來抱住她,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往她身上裹,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錦書溼漉漉的頭髮上。
錦書被救上來的時候,渾身己經脫了力。
方才落水時巨大的驚恐還箍著她的五臟六腑,再加上那陣陣刺骨的寒意。
二月多的湖水雖不結冰了,可湖底的水還是從冬天蓄下來的,涼意像無數根細針從皮膚扎進骨頭縫裡。
她癱在岸邊,溼透的衣裙緊緊地貼在身上,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整個人蜷縮著抖得像一片被暴風雨打落的葉子。
小桃和秋蘭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可她兩條腿軟得像被抽去了骨頭,剛站起來又往下墜,整個人朝前栽去。
侯夫人雖然盛怒還在,臉繃得緊緊的,嘴角往下壓著,可看到錦書這副模樣。
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渾身抖得連牙關都在咯咯作響。
也不免動了些惻隱之心。
到底是條人命,若是真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什麼事,也晦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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