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從丫鬟嘴裡聽說了宴席上的事，一路小跑過來的，髮髻都有些歪了，額上沁著一層細汗。
她一進水榭就看見八姑娘捂著臉站在那兒哭，半邊臉頰紅腫著，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方姨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衝過去把八姑娘護在身後，聲音尖了幾分。
“夫人這是幹什麼？韻兒還是個孩子，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侯夫人一看方姨娘來了，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她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方姨娘，說出來的話句句帶刺。
“你來得正好。
韻兒如今成這個樣子，全是你教養出來的好結果。
當著幾位夫人的面，說話口無遮攔，哪有一點侯府嫡女的樣子？
你自己就是個姨娘，把好好的嫡出小姐教成了野丫頭，還有臉來問我什麼意思？”
方姨娘平日裡是個八面玲瓏的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從不和人正面衝突。
可今日侯夫人打了她女兒，又當著滿院子丫鬟婆子的面羞辱她不會教孩子，她哪裡還忍得住。
她把八姑娘往自己丫鬟懷裡一推，上前一步，聲音雖然還壓著，可語氣裡的怨氣是壓不住的。
“夫人說我不會教女兒，可韻兒從小到大夫人管過幾回？
她五歲那年夫人是怎麼罰她的。
不過是不小心打碎了一隻茶盞，夫人就把她關在屋裡抄了一整天的書，手都抄腫了。
那會兒她才多大？
妾身心疼女兒有什麼錯？”
這話戳到了侯夫人的痛處。
當年把八姑娘抱回方姨娘院裡，本就是因為侯夫人罰孩子罰得太狠，被侯爺親自做的主。
這件事是侯夫人心裡的一根刺，方姨娘當眾把它拔了出來。
侯夫人的臉色從青轉白，又從白轉紅，指著方姨娘的手都在發抖。
“你……你一個妾室，敢這樣跟主母說話？”
方姨娘也豁出去了，挺首了腰板站在那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不讓它們落下來，聲音又顫又硬。
“妾身只是個姨娘，可韻兒是妾身身上掉下來的肉。
夫人要罰就罰妾身，別往孩子臉上打。”
侯夫人怒極反笑，點點頭說了句“好，好得很”。
她轉身朝秦嬤嬤揚了揚下巴，厲聲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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