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水榭裡亂成一團。
八姑娘的哭聲、方姨娘的抽泣聲、侯夫人的斥罵聲、秦嬤嬤左右為難的勸解聲，全攪在一起。
錦書站在水榭角落裡，和許柔還有幾個丫鬟站在一起，嚇得瑟瑟發抖。
她低著頭，雙手攥著衣角，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道影子。
她心裡明白得很。
侯夫人打八姑娘、罵方姨娘，歸根結底是因為她，還有蕭宸的婚事被攪黃了。
而這場禍事的由頭，正是八姑娘在席上那句“七哥的通房長得跟天仙似的”。
她雖然在旁邊一句話沒說，可她站在這兒，本身就是一根刺，紮在侯夫人眼睛裡。
她想走，可侯夫人沒發話，她不敢動。
就在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侯爺到了。
他剛從外院書房得了訊息趕過來的，身後還跟著蕭宸的三哥蕭硯。
侯爺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家常袍子，步伐又快又沉，一進水榭就擰緊了眉頭。
他掃了一眼哭成淚人的八姑娘，又看了一眼被秦嬤嬤架著胳膊的方姨娘，最後把目光落在侯夫人身上，沉聲喝道：“夠了！”
滿水榭的喧譁被這一聲喝得戛然而止。
八姑娘的哭聲噎在喉嚨裡，方姨娘把臉別到一邊去抹眼淚，侯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侯爺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侯爺揹著手站在水榭中央，臉上的表情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圈。
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今日的事到此為止。所有人都各自回院。”
侯夫人還想說什麼，侯爺己經轉過身去了，只留給她一個不容置喙的背影。
侯夫人咬了咬牙，領著丫鬟婆子們氣沖沖地走了。
方姨娘也由丫鬟扶著，拿帕子捂著臉，腳步踉蹌地往自己院裡去了。
錦書終於鬆了口氣，趁著眾人散去的混亂，趕緊跟著往外走。
她走在小桃和幾個丫鬟中間，低著頭快步穿過水榭通往岸邊的廊橋。
廊橋上擠滿了散去的人群，丫鬟婆子們三五成群地交頭接耳，有人還在小聲議論方才的事。
錦書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回到春暉苑把門關起來。
可就在她走到廊橋中間的時候，身後忽然湧過來一股力道。
是一雙手在她後背上重重地推了一把。
那力道又猛又狠，帶著明顯的故意。
錦書整個人往側面一歪，還沒來得及叫出聲，腳下己經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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