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禹州這麼久了，她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京城的口味。
精緻，清淡，每道菜都像一幅畫。
可此刻看著這些粗粗笨笨、醬濃油重的家常菜，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肘子送進嘴裡，肥而不膩，醬香裡帶著一點點焦糖的甜，和小時候在鄭家村過年時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個燴酸菜也好吃！姐姐你嚐嚐！”
小桃在旁邊看得眼睛亮晶晶的，一個勁兒地給她夾菜。
翠雯也喜笑顏開地不停幫她佈菜，嘴裡說著“姨娘今日胃口真好”。
這段時日錦書一首吃不下東西，不管什麼飯菜端上來就是幾口就飽了，有時甚至連筷子都不動。
今日看到她吃得這麼香，丫鬟們的心總算是鬆了下來。
翠雯拍著胸口說：“姨娘終於能好好吃飯了我們都放心了。”
小桃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大伯母知道了肯定高興。”
可剛吃了幾口，錦書就皺起了眉頭。
她放下筷子，捂著嘴偏過頭去。
一陣一陣地乾嘔，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想吐又吐不出來，憋得眼眶都紅了。
翠雯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姨娘慢點喝。”
小桃噔噔噔跑到裡間去翻出那包酸杏脯，拿了一顆塞到錦書手裡。
“姐姐快含著這個壓一壓。”
翠喜則是繞到她身後一下一下地替她順著背，力道又輕又勻，邊順著邊低聲說：“姨娘別急，緩一緩就好了。”
錦書把那顆酸杏脯含進嘴裡，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噁心勁兒才慢慢地被壓了下去。
她定了定神，靠在椅背上喘了幾口氣。
說來也怪，好像就是從她那日下了決心，不要這個孩子開始，這些反應才冒上來的。
乾嘔、反胃、聞到油腥味就想吐、清晨起來胸口發悶。
陳嫂子說這是婦人妊娠都會有的反應，過了頭三個月就好了，讓她不必擔心。
可錦書心裡總覺得不舒服。
為何偏偏是在她決定不要這個孩子的時候，這些反應就開始了？
是這孩子知道了她的決定，在反抗嗎？
在用這種方式折磨她嗎？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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