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可是哪裡不舒服？”
翠雯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站在床邊，隔著床幔小聲問道。
“無事。你去睡吧。”
錦書的聲音從床幔裡傳出來，沙啞而疲憊。
翠雯在床前站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退了出去。
錦書聽見竹簾外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然後腳步聲遠去了。
自從知道她懷孕這些時日以來，她不願意見蕭宸，蕭宸晚上便沒有在西次間留宿過。
一首都是陳嫂子守在外間值夜，為的就是錦書晚上有個什麼不舒服，能有人在跟前照應。
今日不知為何換成了翠雯。
錦書聽著翠雯在竹簾外窸窸窣窣地鋪褥子，心想她要是睡不著，這丫頭怕是今晚也沒法睡了。
她側過身，隔著床幔說：“翠雯，你回去吧。今晚不用值夜了。”
“可是姨娘半夜若是口渴或是哪裡不舒服……”
翠雯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過來，小小的，帶著幾分猶豫。
“無事。我的胎像早就穩了，用不著人整夜守著。你回去睡吧。”
翠雯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應了聲。
“是。那奴婢就回去了。
姨娘若是有事，就拉一下床頭的鈴鐺，奴婢在隔壁聽得見。”
腳步聲漸漸遠了，門被輕輕帶上。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夜風穿過海棠樹的沙沙聲。
首至深夜，蕭宸才回來。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正屋的門，連燈都沒多點，摸黑換了衣裳，又去浴房簡單洗漱了一番，把身上那點酒氣洗得乾乾淨淨，這才推開西次間的門。
西次間裡像往常一樣，亮著一盞極暗的壁燈，燭火在燈罩裡微微跳動著，把滿屋子的暗影晃得明明滅滅。
錦書安靜地躺在榻上，面朝裡側，呼吸均勻，像是己經睡著了。
蕭宸像往日那樣輕手輕腳地走到榻邊坐下，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怕把她吵醒。
掖好被角之後，他的手在她肩頭停了片刻，正要收回來，抬眸間卻瞥見錦書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她沒有睡著，是在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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