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憤怒，然後是困惑，接著是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沉甸甸的複雜。
她的手指越攥越緊，指節泛白，那一頁紙在她手裡微微地抖著。
翻到最後一頁時，夫人的手忽然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來，轉頭看著蕭宸，嘴唇翕動著，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蕭宸對上她的視線，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沒有提高聲音，只是用一種平靜得近乎殘忍的語氣說道。
“看來母親也想到了。”
夫人看著蕭宸，嘴唇顫了顫，目光又移開了。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裡面怎麼也呼不出來。
“這上面所言，母親若不信，可派人去查證。”
蕭宸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
“鄭嬤嬤也是兒子的乳孃，又在西北陪了兒子那些年，當算作恩人。
此次湯藥被換，差點要了她老人家的命。
雖是命救回來了，可她畢竟那麼大年紀了，那藥對身體的妨礙是極大的。
至今還臥病在床。”
蕭宸說完，微微側身朝陳嫂子示意。
陳嫂子上前一步，朝夫人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夫人看著她，目光急切地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等一個最後的求證。
陳嫂子首起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七公子所言句句屬實。
奴婢的婆母本就有咳疾，那湯藥被人暗中換了幾味藥材，其中加了一味與她舊疾相沖的猛藥。
若不是發現的早……奴婢不敢想。
只是那幾味藥雖不致命，卻傷了她老人家的肺腑，人雖是救回來了，可元氣大傷，如今連下床都困難。”
陳嫂子說完，默默退回了蕭宸身後。
蕭宸接著說，聲音平穩如水，卻字字都帶著刀鋒。
“能在侯府後宅裡做到這些事的人。
能在母親眼皮子底下換掉鄭嬤嬤的藥、能在春暉苑送來的吃食裡下毒、能讓兩個活生生的丫鬟先後投井死得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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