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酷似侯爺的臉上，是一種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不是憤怒，不是威脅，不是意氣用事。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在說“明日天會亮”一樣篤定。
蕭宸朝夫人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聲音恢復了平日裡請安時的那般恭謹。
“那兒子先退下了。”
說完首起身來，轉身大步走出了正堂。
門簾在他身後落下，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窸窣聲。
夫人還保持著那個轉頭瞪著他的姿勢，嘴唇依舊在發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向秦嬤嬤，手在扶手上摸索了好幾下才抓住秦嬤嬤的衣袖。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軟弱和恐懼，和平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侯夫人判若兩人。
“你聽聽……你聽聽他說的話。
為了那個女人，他竟然要……
他竟然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
她眼前還是蕭宸方才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沒有衝動，只有一種冷到了極點的、毫無轉圜餘地的決絕。
這樣的表情，夫人活了半輩子，頭一次在自己兒子臉上看到。
她知道他不是在威脅，不是在說氣話。
他是真的會這樣做。
秦嬤嬤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按在夫人的肩膀上，溫聲道。
“夫人且寬寬心。
這也不能全怪七公子。
實在是此次的事情太過駭人了。
那是見血封喉的毒，若沒有那隻貓崽子替書玉姨娘擋了那一下，這會兒春暉苑怕是己經……”
她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轉而說道。
“七公子是嚇著了，說話難免極端了些。”
夫人攥著拳頭在桌上重重地捶了兩下，每一下都帶著滿腔的怒火和無能為力的恨意。
她咬著牙，幾乎是惡狠狠地吐出兩個字。
“愚蠢。真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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