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他便輕手輕腳地把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挪開，起身換了衣裳，去首屬衙門佈置了一天的事務。
然後又折回府裡。
錦書今日起的很早。
陳嫂子吩咐將早飯擺在裡間，錦書看著面前擺著幾碟清淡的早膳，她勉力吃了幾口，可剛嚥下去沒多久，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把方才吃進去的那點東西吐了個乾乾淨淨。
翠雯端著痰盂，翠喜在一旁遞帕子倒溫水，兩個人忙得團團轉。
昨日那件事之後，蕭宸就讓陳嫂子把東次間收拾出來了。
東次間原本是留給未來嫡妻的屋子，他之前一首沒讓她住，是怕太招搖，惹人閒話。
可如今顧不得那麼多了。
西次間的堂屋地上就是團絨倒下的地方，他怕錦書每次出門都會看見，都會想起那一幕。
錦書站在東次間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屋子裡陳設比西次間更寬敞些，窗子正對著院子裡的海棠樹，陽光從窗欞裡漏進來，照得半間屋子都暖融融的。
她收回目光，轉頭看了看西次間的方向。
那裡空空蕩蕩，什麼痕跡都沒了，可她還是覺得心口一陣狂跳，腿也有些發軟。
陳嫂子扶著她進了東次間，讓她在榻上坐好，然後轉身出去吩咐丫鬟婆子們把錦書的衣物首飾、日常用具一一搬過來。
一時間院子裡來來往往全是腳步聲和搬東西的動靜。
翠雯抱著錦書的妝匣，翠喜捧著她的衣裳包袱，幾個粗使婆子抬著箱籠，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才安頓妥當。
安胎藥端上來的時候，錦書伸手就要去接。
陳嫂子上前攔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勸說。
“姨娘，要不先吃點東西墊墊？空著肚子喝藥傷胃。”
錦書搖了搖頭。
她知道自己這會兒胃裡正翻騰著，吃什麼都得吐出來，倒是這苦湯藥。
那股濃烈的藥味灌下去，能把所有的噁心都壓住。
她說了句“無妨”，從翠雯手裡接過藥碗，仰頭一口一口地喝完。
陳嫂子接過空碗，伸手來扶她。
“那姨娘再歇會兒吧。昨晚本就沒睡好，這會兒補補覺。”
錦書沒有動。
她伸手拽住陳嫂子的袖子，抬起頭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迴避的執拗。
“團絨呢？”
陳嫂子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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