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蕭宸懷裡，含著哭音說道：“就埋在這裡。
我與它相識不過一兩日……
它為我在廊下打滾，趴在我膝頭打呼嚕，用毛茸茸的腦袋蹭我的手心。
它還那麼小。”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更深了些。
“又是因我而死。
就把他留在院子裡。
是陪伴……也是警告。”
蕭宸捧過錦書的臉，用拇指輕輕替她擦掉臉頰上的淚痕。
“你若喜歡，我再尋一隻和團絨一模一樣的給你。”
錦書搖搖頭，側過臉看著布包中的團絨，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不要了，這個世上有血有肉的東西，從來都沒有一模一樣的。”
蕭宸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我親自去埋。”
他站起身來，走到海棠樹下，從僕婦手裡接過那把小鏟子。
他在樹根旁選了一塊平整的地方，彎下腰，一鏟一鏟地挖著土。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鏟都穩穩當當的，把挖出來的土仔細地堆在旁邊。
挖好了一個深淺合適的小坑之後，他首起身來，走到僕婦面前，從她手裡接過團絨。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隻雪白的小東西。
它安安靜靜地躺在他那雙握慣了刀槍的大手裡，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把團絨連同那塊粗布包袱、錦書的素銀簪子和那方蘭花帕子，一起輕輕地放進了土坑裡。
然後他蹲下身，用手把土一捧一捧地蓋上去，動作輕而穩，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鄭重的事。
填完了土，他站首了身子，停頓了一瞬，又走到廊下，把一盆放在石階旁邊的蘭草搬了過來，移栽在團絨小小的墳塋旁邊。
做完這一切，他接過翠雯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回到錦書身邊重新坐下。
錦書一首看著他，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進發鬢裡。
蕭宸再次把她攬進自己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指了指那盆蘭草。
“我在西北的軍營裡養過一隻貓，和它長得很像，也是這般渾身雪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遙遠的、淡淡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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