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嬤嬤也朝屋裡幾個丫鬟使了個眼色，把人都屏退了，自己最後一個退出來，輕輕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夫人和許柔兩個人。
燭火在燈罩裡跳了跳，把跪在地上那個單薄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夫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厲聲罵了出來，那聲音裡有恨鐵不成鋼的惱怒，也有痛心疾首的失望。
“你這又是在做什麼？這般作賤自己的命……
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孃親嗎？
你對得起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嗎？”
許柔伏在地上不住地磕頭，額頭碰在青磚上砰砰地響，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
她抬起頭看著夫人，滿臉淚痕，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幾乎不成字句。
“柔兒對不起姨母……
可柔兒如今失了清白……
七表哥定然不會再要柔兒了……
柔兒沒臉再活下去……”
夫人咬著牙罵道：“你到現在還想著讓子洲要你？
你自己做的那些事自己不清楚嗎？
縱使沒有失了清白……
子洲要不要你還是兩說！”
她停頓了一息，來回踱了兩步，步子又快又重，裙襬擦過地磚發出沙沙的聲響。
然後她停下來，指著許柔繼續道。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
一切有我，我自會為你籌謀。
你就是不聽，自作聰明惹下這禍事來。
現在火燒到你身上了，你知道疼了。
你將我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你知道嗎！”
夫人還沒罵完，許柔己哭得癱倒在地上，身子軟得像一灘被抽去了骨頭的泥，只有肩膀還在不停地聳動。
半晌，夫人罵不動了，坐在椅子上喘著氣，秦嬤嬤端了杯茶進來，夫人接過來灌了一口，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許柔還伏在地上抽泣，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卻始終不肯起來。
“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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