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語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短，卻帶著一種近乎尖銳的諷刺。
“你這樣的日子……多少人盼都盼不來。
蕭將軍這般待你，給了你名分，給了你寵愛，連你肚子裡的孩子都當寶貝一樣護著。
你卻還想回禹州？”
她的語氣驟然變得有些激動，可很快又被她自己壓了下去。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
“罷了，罷了。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同你說這些做什麼。”
錦書猛地抬頭看著畫語。
畫語今日說過的每一句話，資訊量都大得讓她頭腦發懵。
梅姐姐的境況郡王府知道，畫語本該成為公子的妾室卻成了王爺的侍妾，公子待她“不同”，還有她方才說的那句“你什麼都不知道”。
好像這背後藏著什麼驚天的秘密，好像所有被送出去的姐妹都心知肚明，只有她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畫語抬起手，輕輕撫了撫錦書的肩。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錦書的小腹上，那眼神忽然變得格外溫柔。
是一種從心底裡流淌出來的、近乎母性的柔軟。
她盯著錦書微微隆起的小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錦書的眼睛，語氣平靜而鄭重。
“既然懷孕了，便安心養胎。好好的，把他生下來。”
錦書看著畫語那溫柔得近乎虔誠的眼神，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畫語看她的肚子時，像是在看一件極珍貴、極脆弱的東西。
那不像是一個姐妹在關心另一個姐妹的身孕，倒像是在看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畫語收回手來，首起身子，聲音又恢復了方才那種淡淡的、從容的語調。
“該到你發揮自己價值的時候，自會有人找你。
現在什麼都不要想，也不要問。
安心的，待在蕭將軍身邊。”
畫語說完，站起身來。
她低頭看了錦書最後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裡藏著太多錦書讀不懂的東西，有羨慕，有遺憾，有悲憫，還有一種近乎釋然的祝福。
然後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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