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語說的那些話,公子轉手將她贈給蕭宸的事實,還有那一個個在夢裡反覆出現、讓她握著匕首刺向蕭宸的畫面。
每每夜深人靜她被噩夢嚇醒,聽著身邊人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心口那股狂跳的驚懼便會慢慢平息下來。
然後往他懷裡拱一拱,抱著他又能繼續睡去。
蕭宸這段時間彷彿格外忙。
有時候說只是去京畿營點個卯,結果耽擱到天黑才回來,堪堪趕得上陪她吃個晚膳。
有時候甚至耽擱到半夜,錦書己經睡著了,他才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連燈都不多點,摸黑換了衣裳在她身邊躺下,第二天一早又沒了人影。
但好的一點是,自從出了一趟府之後,錦書漸漸不吐了。
蓉歡說這是孕中反應過了,加上那幾日雖然波折不斷。
可到底是在莊子上的山水間散了散心,心緒比之前關在春暉苑裡時鬆快了許多。
胃口也明顯好了。
蓉歡安排的一日西五頓,頓頓少而精,都是按她的體質搭配好的食材,錦書起初還嫌麻煩,後來發現自己真的能吃下大半了,便也不說什麼了。
前後不過十來日,她就明顯感覺自己圓潤了不少。
尤其是小腹處,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倍有餘,腰身的曲線己經開始模糊了。
這一日晚膳之後蕭宸還沒有回來。
錦書洗漱完,穿著一件寬鬆的寢衣歪在榻上,和翠雯翠喜一起看蓉歡給她配置的舒緩皮膚的香膏。
蓉歡坐在榻邊的小杌子上,說話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專業腔調。
“婦人懷娠之時,從三個月起腹中孩子就會長得比較快。
皮肉被撐開的速度若是快過了皮膚自己修復的能耐,就會留下紋路。
若不注意腹部的舒緩保養,等生完之後就算腹部恢復了平坦,那些紋路也永遠去不掉。”
翠雯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篤定。
“真的真的!奴婢的嫂子肚子上就有好幾道這樣的紋路,一道一道的,顏色發白,看著可嚇人了。
她懷孩子那會兒什麼也不懂,也沒人跟她說過要抹香膏,等生完了才發現肚皮花了,後悔得跟什麼似的。”
說起這個,錦書猛然想起了小時候。
那會兒她爹孃剛離世,她寄養在嬸孃家,有一次她無意間看見嬸孃的肚皮上深深淺淺的紋路,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蟲子趴在皮膚上。
她嚇得大叫起來,指著嬸孃的肚子說不出話。
嬸孃惱羞成怒,抄起笤帚就朝她身上招呼,罵她是個沒教養的野丫頭,她被打得滿院子跑,胳膊上全是紅印子。
那畫面至今想起來還歷歷在目。
錦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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