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沒有答話,只是靠在他懷裡,把玩著他的衣領,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
“鴛鴦的脖子太長了,不好看。
再說了,誰說繡竹子就乾巴巴了,竹子清雅正首,比鴛鴦強多了。”
蕭宸還要再說什麼,錦書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仰著臉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認真。
“荷包是我的針線,我想繡什麼就繡什麼。你要是不喜歡……那就別要了。”
蕭宸看著她這副得意的小模樣,又愛又恨,偏偏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只好抓起她的手親了一下,認了輸。
“行行行,夫人說了算。
夫人想繡什麼就繡什麼……
就是別繡成那虎頭鞋上那種小老虎就行。”
老太太壽宴這日一早,闔府上下便忙開了。
天還沒亮透,各院的燈就一盞接一盞地亮了,丫鬟婆子們穿梭在迴廊間,腳步比平日快了不知多少倍。
春暉苑裡也不例外。
翠雯天不亮就起來燒水,翠喜把錦書今日要穿的衣裳熨了又熨,連蓉歡都比平時早到了半個時辰。
錦書換上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繡銀線暗紋的褙子,料子是上次蕭宸讓人送來的那批雲錦裡她特意留的一匹,顏色既不張揚也不寒酸,正合適她如今的身份。
髮髻也比平日梳得正式些,簪了蕭宸送的那支白玉蘭花簪,又添了幾支細巧的赤金小釵。
她本就生得白,藕荷色一襯,更是顯得膚色瑩潤如脂。
各房的人都聚在老太太的正堂裡,按著輩分順序一個一個上前磕頭。
錦書跟在蕭宸身後,跪在蒲團上端端正正地給老太太磕了三個頭,又呈上了那條親手繡的抹額。
老太太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笑得眼角紋路都擠在了一處,拉著錦書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
蕭宸在旁邊站著,看著錦書被祖母拉著手誇得臉都紅了,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從老太太屋裡磕頭獻賀禮回來,時辰還早。
蕭宸便換了一身玄色暗紋的錦袍,玉冠束髮,腰間的革帶上掛著他那塊玄鐵令牌,整個人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冷厲威嚴的模樣。
他一邊繫著袖口的束帶一邊從裡屋出來,看見錦書正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把頭上那些釵環首飾一件一件地往下卸。
她的動作有些懶洋洋的,眼皮耷拉著,像只沒睡醒的貓。
許是今日起得太早的緣故,她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卸首飾的手指頭都是軟的,一支赤金小釵在髮間勾了好幾下才取下來。
蕭宸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替她把那支最難取的簪子輕輕拔了出來。
簪尖帶出了幾縷碎髮,他順手替她攏到耳後,手指在她臉頰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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