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承淵換了一身公服。
衣冠壓得很整，臉色卻比昨日更沉。
他顯然想把昨日的險情翻成自己的理，一進議事棚就冷聲道：“林逸，本官要聽一句實話，舊絞盤房為何會塌？”
棚外的工匠們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趙承淵這一問不是問塌坑，是想把那名親隨的傷重新扣回林逸頭上。
林逸正等著他。
桌上沒有鋪滿賬冊，只擺了三樣東西。
一張欽差親令。
一枚內作監舊修銅釘。
一隻裂開的灰指環外殼。
趙承淵的腳步頓了一下。
林逸指了指第一樣：“昨日誰親令開封，誰讓人下探，紙上寫著。”
又點了點第二樣：“舊段裡塌出皇室舊工物，誰再強拆，回京就得解釋一句，為何急著毀舊制。”
最後，他把灰指環往前推了一點。
“至於這個，是從外營後道截出來的。趙大人，你的隊伍裡，己經有人在替別的線遞訊息。”
趙承淵臉色終於變了。
他能咬林逸設險，卻咬不動這三樣東西同時擺在面前。
親令，是他的。
舊釘，是塌出來的。
灰指環，是外營遞出來的。
這三件東西往一處擺，便不再是林逸擋差，而是有人借欽差的手，逼開一處牽涉皇室舊工的封段。
程文浩站在旁邊，後背出了一層汗。
他在官場裡混了這麼些年，見過吵架，見過推責，卻沒見過林逸這種打法。
不吵。
不罵。
三樣東西往桌上一放，誰急誰心虛。
趙承淵沉聲道：“你想如何？”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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