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浩也跟著道：“下官去安排書吏，賬冊和問錄都留雙份。”
林逸點頭：“不用寫得花，寫清楚就行。越清楚，越難賴。”
他轉身下令：“舊釘單獨封存，舊絞盤房補支護，傷員給足藥和補銀。趙大人要查，就讓他查，查完該籤就籤。”
這話很狠。
沒有一堆流程。
只有結果。
中午前，舊絞盤房外圈重新支起來，斷鏈，腐木，碎石全部分箱，受傷親隨也被安置進傷棚。
幾個工匠抬箱經過趙承淵面前時，腳步故意放得很穩，誰也沒多說一句，可那種沉默比嘲諷更堵人。
趙承淵本想挑刺，可他一圈看下來，反而更煩。
林逸做得太快了。
早上剛籤三日，午時之前，封存棚立了，傷補發了，退避線重畫了，舊物箱擺得整整齊齊。
那名受傷親隨靠在鋪蓋上，看著林逸親自讓人送藥和傷銀，嘴唇動了半天，最後低聲說了一句：“多謝駙馬爺。”
趙承淵聽見，臉色鐵青。
林逸沒看他，只對程文浩道：“看見沒有？救人比罵人管用。敵人的人，只要是人，也會知道誰真拿他當命。”
程文浩重重點頭。
他看著那名親隨的眼神，心裡忽然明白，林逸這一手救的不是一個人，是把欽差營裡那股硬繃著的氣撬開了一條縫。
下午，趙承淵改查賬。
他想證明林逸早有預謀，想證明這些支護和封箱都是臨時造假。
結果白管事把賬本往桌上一擺，簡單明瞭：“木撐早有，麻繩早有，傷藥早有，夜巡也早有。趙大人要查，隨便查。”
趙承淵越翻，臉越黑。
這些東西不是昨夜臨時補的，而是整個工地一首在用。
他又問工匠。
楊二撓著頭道：“大人，舊段潮，木頭爛，哪兒松補哪兒，這不是常理嗎？總不能塌了再去砍樹吧。”
劉鐵柱更首：“線畫那麼白，誰看不見誰眼瞎。”
旁邊幾個工匠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趙承淵的隨員剛要呵斥，林逸淡淡看過去。
“他說話糙，理不糙。趙大人若覺得不妥，可以讓人把昨日越線的位置再量一遍。”
趙承淵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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