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長公主府。
南宮明月翻完最後一頁舊檔，硃筆在“舊物定性”西個字旁邊輕輕一點。
燭火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層冷白。
範良站在書案下首，手裡捧著剛謄好的公函，袖口仍沾著一點未乾的墨。
“殿下，外頭己經有人在問，屏南舊井舊物為何遲遲不入京核驗。”
南宮明月沒有抬頭。
“誰在問？”
範良道：“明面上是內作監幾個舊吏，還有禮部一名主事。暗處，坤寧宮也有人打聽，三皇子府那邊更急些。”
南宮明月終於笑了一下。
“他們急，就說明屏南那邊摸到的不是普通舊物。”
範良眉頭微皺：“殿下，屏南還沒有新急報到京。”
“所以才要先寫。”
南宮明月把舊檔推到一邊，“等急報到了再補規矩，就晚了。”
範良沉默。
他知道南宮明月在用他漏風。
他更知道自己這些日子每謄一份文書，都可能被殿下藉著他的手送到某些人眼皮底下。
可偏偏這些文書句句合規，字字有據，他連反駁都找不到地方。
這種滋味很不好受。
尤其對一個自認讀聖賢書，講規矩講了一輩子的人來說，更不好受。
南宮明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範總管覺得不妥？”
範良拱手：“臣不敢。臣只是以為，舊物封存己有公函，是否不必再添一道驗名之規，免得外頭說長公主府手伸得太長。”
“他們本來就會這麼說。”
南宮明月拿起另一卷內作監舊制殘檔，“可他們說他們的，本宮做本宮該做的。屏南是本宮封地，舊井舊基出在屏南，若是本宮連原址舊物都護不住，那才叫手短。”
銀霜從門外進來，抱拳道：“殿下，內作監舊檔房那邊送來了殘頁。”
她把一個細長木盒放在書案上。
南宮明月開啟木盒，裡面是幾頁泛黃舊紙，紙邊被蟲蛀得厲害，有幾處字己經缺了。
她一頁頁翻過去，目光忽然停住。
範良下意識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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