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外的晨霧尚未散盡,沉重的宮鐘聲便在硃紅的宮牆間迴盪開來,朝臣們列隊魚貫步入太和殿中,兩旁的白玉石階在晨光照耀下泛著清冷的光澤。
朝堂之上的氣氛顯得有些詭異,幾位屬於太子一黨的御史正交頭接耳,臉上按捺不住得意之色。
他們本想著藉著屏南封地大肆抄沒豪紳趙家的藉口,在朝堂上聯名彈劾長公主府飛揚跋扈。
大殿內的青銅香爐中正緩緩吐出嫋嫋龍涎香霧,燻得整個太和殿的空氣都有些厚重。
南宮明月走過時,龍涎香的白霧竟隨著她的氣流流動而朝兩側散開,好似在為她劈開一條無形的道路。
然而,當南宮明月身著一襲玄色蟒袍,氣場全開地邁入大殿時,原本有些嘈雜的竊竊私語聲瞬間按了下去。
大殿內只剩下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
太子南宮曜站在最前方,面色顯得有些陰鬱。
他雖然對三皇子的失勢抱有幸災樂禍的心態,但看到長公主府在太后甦醒後再次威勢大振,心中也不免打翻了五味瓶,既盼著三皇子被踩死,又懼怕南宮明月藉此將權柄徹底收攏回手中。
南宮明月的鳳眸中滿是冰冷,她看都沒看兩旁那些神色異樣的朝臣。
她徑首走到了大殿前列,雙手捧著一卷明黃色的天子手敕與一疊厚厚的賬冊。
站在佇列前排的三皇子南宮珏眉頭微微一皺。
他看著長公主那副好似勝券在握的模樣,心裡莫名地泛起了一陣不安。
早朝剛一開始,還未等彈劾的御史出列,南宮明月便率先跨步上前。
她聲音清冷地響徹殿堂:“啟奏皇兄,臣妹奉太后懿旨代管慈寧宮外庫,在清點歷年舊賬時,查明瞭十年前宮中珍寶‘青石鎮紙’失竊一案,此案牽涉甚廣,甚至涉及朝廷重臣與皇子府邸。”
這話一齣,龍椅上的皇帝面色頓時一沉。
大殿內的氣氛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朝臣們無不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南宮明月將賬冊雙手呈遞給太監。
她繼續大聲說道:“十年前,慈寧宮外庫丟了那尊象徵承平盛世的青石鎮紙,經辦此事的黃門侍郎劉順在案發後莫名告老還鄉,臣妹順著賬冊查去,發現劉順出宮的第二年,便在京郊買置了上百頃的肥沃良田。”
她冷笑了一聲,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著。
她高聲說道:“一個告老還鄉的殘廢太監,手裡哪來的上萬兩買地銀錢,更巧的是,在劉順買下地契的第三個月,這些田產便以極低的價格,盡數轉賣給了三皇子府的內賬房大管事李廷。”
大殿內的朝臣們聽到李廷的名字,不少人臉色都是一變。
那李廷在京城名聲極大,號稱三皇子府的散財金童,平日裡與京中諸多富商以及灰色勢力往來極為密切,沒成想他名下的鉅額資產竟然是這麼來的。
李廷透過這種低價轉賣土地的手段,將宮中盜出的財物洗得乾乾淨淨。
這些資金再透過京城的錢莊借貸出去,為三皇子府源源不斷地供給暗中招募私兵與收買人心的灰色資金。
三皇子南宮珏聽到這裡,眼皮止不住跳動了起來,他放在龍紋袖口中的雙手猛地捏緊。
他心知大理寺那晚的連夜審訊,恐怕己經把李廷的底牌給翻了個底朝天。
皇帝翻看著遞上來的呈堂口供,臉色黑得猶如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