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白紙黑字地記錄著大理寺卿連夜拷問出來的招供記錄,甚至還有劉順當年分贓時的親筆簽字畫押。
南宮珏急忙越眾出列,躬身跪倒在大殿中央。
他神色有些慌張地辯解道:“父皇明鑑,兒臣常年忙於朝堂政務,府中內賬房的瑣事向來由下人打理,兒臣實在是不知這奴才在底下瞞著兒臣幹了這些勾當啊。”
還沒等南宮珏把推脫之詞說完,佇列中突然站出一位穿著緋紅朝服且精神矍鑠的文官,正是先前被林逸切掉闌尾救活的戶部尚書百里大人。
百里尚書躬身奏道:“皇上,既然牽涉到皇家珍寶流失,且與皇子內賬房有關,戶部有責任核查京中各家皇子名下莊鋪的流水賬目,國家錢糧與宮中舊物絕不容任何奴才中飽私囊。”
百里尚書這一表態,身後的十幾名御史和清流文官當即紛紛出列支援,聲浪一波壓過一波,大殿內迴盪著群臣的請願聲。
這群文臣早就想借機整治貪腐,如今又有長公主出示的鐵證打頭陣,自然是順水推舟,將矛頭首指三皇子府背後的賬目。
南宮明月用眼角的餘光瞧見百里尚書那義正辭嚴的模樣,心中對那個遠在屏南的林逸再次生出一絲佩服。
若不是林逸當初在屏南用神乎其神的醫術救了百里尚書的性命,這清流領袖又怎會如此死心塌地地在朝堂上相助。
龍椅上的皇帝面色鐵青,一掌重重地拍在龍案上。
他當即喝道:“李廷這惡奴膽大包天,借用皇子名號盜賣宮中寶物中飽私囊,來人,將李廷抄沒家產流放邊疆,三皇子失察之罪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一個月,其名下灰色莊鋪一律封停。”
南宮珏在滿地冰冷的漢白玉石板上連連磕頭,心中恨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但在大勢所趨與百官的請願聲中,他只能咬緊牙關,吞下這口苦水。
李廷是他經營多年的賬房主管,手中掌握著三皇子府名下近三成產業的進出賬目。
李廷更掌控著大雍京城裡十幾家灰色錢莊的資金往來,這是他最核心的錢袋子之一。
如今被南宮明月藉著“青石鎮紙”的由頭攔腰斬斷,不僅讓他損失慘重,更將他的大半個財務脈絡暴露在了戶部的眼皮底下。
退朝之後,南宮明月在眾人的躬身相送中邁出太和殿,長公主府的暗衛首領己等候在宮門石階下,將查封灰銀錢莊的手諭恭敬呈上。
南宮明月神色如常地接過手諭。
她沉聲吩咐道:“帶人把李廷名下的各大錢莊賬箱全部運回府裡,連一個銅板的往來賬本都不能留,若有抗命者,首接以大理寺緝拿盜寶同黨名義當場拿下。”
三皇子南宮珏沉著一張臉回到府邸,剛一跨進內書房。
他猛地抬手將龍案上的一尊承平年間官窯青花瓷瓶砸了個稀碎,刺耳的瓷器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驚心。
兩旁的侍從嚇得紛紛跪倒在地,戰戰兢兢地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招來無妄之災。
南宮珏雙眼充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怎麼也想不到,南宮明月光拿二十年前的陳年舊事做文章,甚至連太后甦醒後的第一刀,都精準地落在了他最看重的財務大動脈上。
他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緩步走到書房的暗角處,對著那片看似無人的陰影低聲喝道:“去通知天機閣,開啟備用方案,我們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陰影中浮現出一道渾身裹在夜行衣裡的鬼魅身影,聲音沙啞地應道:“遵命,殿下,只是海外‘聖十字’許諾的那批特殊物件,是否依然照原計劃在臨海港接頭。”
南宮珏轉過身,陰沉的臉上掠過一抹狠辣之色說:“讓臨海港的暗哨盯緊了,只要那船一靠岸,立刻把那批特殊火器運到京郊秘密莊子封存,這次,本王要讓南宮明月和那個屏南的小子,徹底死無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