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謝萬里就那麼靜靜地抱著懷裡那個身體己經開始變冷的少年,那雙原本閃爍著日月神輝的瞳孔,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風吹過他血跡斑斑的臉龐,吹不起他眼中半分波瀾。
他能感覺到,陳二狗最後一絲神魂的火苗,在那陰毒的九幽神火灼燒下,徹底熄滅了。
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呵呵……呵呵呵……”
一陣極其壓抑的、不似人聲的低笑,從謝萬里的喉嚨深處緩緩溢位。
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那根名為“人性”的弦,在那杆貫穿了兄弟胸膛的長矛面前,被毫不留情地扯斷了!
“啊——!!!”
一聲淒厲到足以撕裂天穹的咆哮,從謝萬里的口中爆發出來。
那不是怒吼,那是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悲鳴!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龐此刻因為極致的悲痛而扭曲變形。兩行血淚順著他崩裂的眼角滾滾而下,在佈滿硝煙的臉上衝刷出兩道猙獰的血痕。
“牧塵天!!!”
謝萬里嘶吼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遠處的牧塵天看著他這副瘋魔的樣子,非但沒有半分懼意,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殘忍的笑容。
“怎麼?心疼了?”牧塵天像是在欣賞一齣精彩的戲劇,他用那杆還滴著陳二狗鮮血的長槍,遙遙指向謝萬里,“別急,很快,你腳下那片土地上的所有生靈,都會下去陪他。”
“陪?”
謝萬里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輕輕地、溫柔地將陳二狗那己經僵硬的身體放在虛空之中,彷彿怕驚擾了他的長眠。
然後,他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牧塵天,而是伸出那隻沾滿了兄弟鮮血的手,一把抓住了還插在陳二狗屍體上的那杆赤紅長矛。
那杆由上界神金打造、蘊含著化神法則的絕世兇兵,在謝萬里的手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你們……”
謝萬里緩緩用力,他的手臂青筋暴起,不滅金身的光芒在這一刻竟然帶上了一絲詭異的暗紅色。
“……都得死!”
“咔嚓——”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那杆足以洞穿星辰的絕殺長矛,竟然被謝萬里用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地……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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