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份帶著香風的紙張，狠狠地砸在了謝萬里的臉上。
紙張的稜角劃過臉頰，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但遠不及他心中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簽了它！謝萬里，你還有沒有一點自知之明？賴在我們蘇家整整三年，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現在還想拖累我女兒一輩子嗎？”
尖利刻薄的聲音，來自謝萬里的丈母孃，張翠蓮。
她今天化了精緻的妝，鮮紅的蔻丹指甲幾乎要戳到謝萬里的鼻子上，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你就是個掃把星！當初要不是老爺子老糊塗了，非要讓你這個廢物沖喜，我們家清雪怎麼會嫁給你？現在老爺子身體好了，你這個廢物也就沒用了！”
謝萬里沒有動，任由那份《離婚協議書》從臉上滑落，飄落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歇斯底里的丈母孃，看向了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那個女人。
蘇清雪。
他的妻子，江城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冰山女神。
此刻，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職業套裙，雙腿優雅地交疊著，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藍山咖啡。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謝萬里一眼。
那雙曾經讓謝萬里沉醉的、如秋水般的眸子裡，此刻只有化不開的冰冷和不耐煩，彷彿眼前這場鬧劇，只是在浪費她寶貴的時間。
三年的婚姻生活，像一部黑白默片，在謝萬里的腦海中飛速閃回。
他記得，自己為了給她調養身體，每天凌晨五點起床熬粥，變著花樣做她喜歡吃的菜。
他記得，自己為了讓她睡個好覺，每晚都等她回來，用苦學來的按摩手法為她舒緩疲勞，哪怕她從未給過一個好臉色。
他記得，這個家裡所有的家務，從擦地板到洗馬桶，全是他一個人包攬。
他活得像一條狗。
一條搖尾乞憐，卻永遠也換不來主人半點垂憐的狗。
而今天，這條狗被主人徹底拋棄了。
“清雪……”謝萬里的嘴唇乾裂，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聽到他開口，蘇清雪終於有了反應。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咖啡杯，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也敲碎了謝萬里心中最後一點幻想。
她終於抬起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謝萬里，別浪費時間了。”
她的聲音很好聽，清冷悅耳，但說出來的話，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刺骨。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接下來要執掌蘇氏集團，和趙氏集團展開深度合作。我的丈夫，必須是像趙天豪趙公子那樣，能夠給我、給蘇家帶來助力的天之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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