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得對,讓你入贅,只是為了給爺爺沖喜。”蘇清雪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爺爺身體康復了,你的任務也完成了。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你淨身出戶,那套你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我可以做主還給你。這,算是我對你這三年辛苦的補償。”
“補償?”謝萬里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三年的青春,三年的尊嚴,三年的做牛做馬,就只換回一句冰冷的“補償”。
張翠蓮見他還在磨蹭,頓時又不耐煩了,上前一腳踢在地上的協議書上。
“你笑什麼笑?一個大男人,連工作都沒有,每個月還要靠我們家給零花錢,給你房子住己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你還想分我們蘇家的財產?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她走到蘇清雪身邊,親暱地挽住女兒的胳膊,滿臉炫耀地說:“你知道趙公子給我們清雪送了什麼嗎?市中心最好的樓盤‘天譽府’的大平層!還有一輛最新款的瑪莎拉蒂!你呢?你這個廢物能給清雪什麼?”
“媽,別跟他廢話了。”蘇清雪皺了皺眉,顯然覺得和謝萬里多說一句都是在浪費生命。
她從LV包裡拿出一支精緻的萬寶龍鋼筆,扔到謝萬里腳邊。
“簽了它,我們兩清。”
冰冷的話語,徹底斬斷了謝萬里心中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留戀。
他緩緩地,緩緩地彎下腰,撿起了那支筆,還有那份決定他命運的協議書。
他的腰,從來沒有挺得這麼首過。
他臉上的麻木和痛苦,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宛如萬年玄冰般的漠然。
那雙曾經充滿愛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寂。
心死了,也就不會再痛了。
“好。”
謝萬里只說了一個字,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走到那張昂貴的紅木茶几前,將協議書鋪平。
張翠蓮還在旁邊喋喋不休:“算你識相!趕緊籤,簽完趕緊滾,別在這裡礙眼,等會兒趙公子還要來我們家吃飯呢!”
謝萬里充耳不聞。
他拔開筆帽,手腕懸空。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蘇清雪不知為何,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眼前的謝萬里,明明還是那副窩囊的樣子,但那雙眼睛,那股氣質,卻陌生得讓她心悸。
下一秒,筆尖落下。
沒有絲毫猶豫,謝萬里龍飛鳳舞地在協議書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個字,筆走龍蛇,力透紙背,帶著一股與他廢物身份截然不同的瀟灑與決絕。
簽完,他將筆帽蓋好,輕輕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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