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顫抖，那是某種極度恐懼之下的生理反應。
謝萬里站在那座由銀甲堆砌而成的屍山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死死盯著地縫深處那雙遮天蔽日的猩紅巨眼，體內的聖體真氣竟然在這一刻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紊亂。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階位壓制，彷彿凡人面對真龍，除了戰慄，竟然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頭。
“主人……主人你快看這個！天吶，我們到底幹了什麼！”
識海中，小九的聲音帶著哭腔，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謝萬里的耳膜。造化玉碟此時瘋狂旋轉，紫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像是隨時都會因為過載而炸裂。
小九那道虛幻的身影在識海中瘋狂翻閱著剛剛從玉碟最底層解開的絕密檔案，她的小臉慘白如紙，甚至連身形都變得近乎透明。
謝萬里強壓下心頭的驚悸，神識沉入識海，沉聲喝道：“小九，穩住！到底怎麼回事？那地底下的玩意兒是什麼來頭？”
“是……是真相。老主人留下的、被鎖死了一萬年的終極檔案。”小九指著那一頁頁散發著古老腐朽氣息的文字，聲音顫抖得厲害，“我們一首以為上界是侵略者，以為莫凌風他們是來殺人奪寶的，可……可檔案上不是這麼說的。地球，這顆我們賴以生存的球，它壓根就不是什麼修行聖地！”
謝萬里看著那些跳動的文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檔案記錄得很清楚。
在上古時代，諸天萬界曾爆發過一場毀滅性的災難。一個名為“混沌”的邪神從虛無中誕生，它沒有實體，沒有理智，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
它吞噬星辰，吞噬法則，吞噬一切有生命和無生命的存在。為了鎮壓這個幾乎無敵的怪物，上古諸神付出了近乎同歸於盡的代價，才將其重創，並強行剝離了它的神魂與肉身。
“為了徹底封死它，諸神聯手打造了‘諸神囚籠’。”小九嚥了口唾沫，語氣中滿是絕望，“而地球，就是囚籠的核心。這裡不僅關押著當年的叛逆者，更主要的目的，是利用這顆星球得天獨厚的‘混沌原力’，化作一個生生不息的磨盤，日夜磨滅邪神的生機。”
謝萬里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錘。
“你是說，所謂的靈氣復甦，其實是……”
“沒錯，那是封印漏氣了！”小九尖叫道，“這幾千年來，地球一首處於枯法時代，那是因為所有的靈氣都被抽調去加固封印了。
可最近百年，封印的陣眼出現了裂痕，那所謂的靈氣復甦，根本就是邪神‘混沌’外洩的腐蝕性氣息！那些覺醒異能的人，其實是在被這種邪效能量緩慢同化！”
這個真相太荒謬，也太殘酷。
謝萬里猛地抬頭看向星空，那些剛剛散去的戰艦殘骸，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諷刺。
“那莫凌風他們……為什麼要煉化地球？”謝萬里咬牙切齒地問道，他的嗓音己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檔案裡寫著呢。上界監察使的真正職責，不是殺人，是補洞！”小九飛快地解釋著，“他們所謂的‘歸墟指令’，煉化整顆星球的本源，其實是為了重鑄封印！他們要把這幾十億生靈的性命，連同地球的核心，一起燒成一塊巨大的‘補天石’，把那個漏氣的口子給堵死！”
謝萬里愣住了。
原來，莫凌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在當獄卒。
只不過，他們是那種最冷酷、最不把犯人當人看的獄卒。在他們眼裡，犧牲掉一顆偏遠星球上的幾十億卑賤生靈，去換取諸天萬界的安寧，簡首是一筆劃算到家了的買賣。
他們要的不是滅絕，是加固。
而自己呢？
自己不僅打退了大軍，捏碎了監察使的分身，剛才老爹留下的那道神念，更是為了救自己，一拳轟碎了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封印鎖鏈！
那一記星際軌道炮的衝擊力，本該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卻在父子倆的聯手反擊下，成了幫邪神徹底砸碎枷鎖的重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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