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所有人全速後退！”謝萬里猛地對著無線電嘶吼，“鳳年，帶著婉兒和媽，還有所有還能動的人，撤到九州鼎的最中心！快！”
“師父，那你呢？”徐鳳年愣住了。
“我叫你走！聽到沒有！”謝萬里眼眶欲裂，一把推開了徐鳳年。
他看著那些原本在廢墟中歡慶餘生的民眾，看著他們此刻又陷入了更深一層的地獄，心中滿是苦澀。
多麼諷刺啊。
三分鐘前，他還是人人敬仰的救世主。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才是那個親手打碎籠子、放出了滅世魔王的罪魁禍首。
“牧塵天，老雜毛……這就是你說的‘歸墟’嗎？”
謝萬里看著天空中己經消失的戰艦方位，嘴角扯出一抹極其難看的弧度。
他能想象到莫凌風臨走時的那個眼神。
那不是戰敗後的屈辱，而是一種看大冤種一樣的嘲弄。上界撤軍，是因為他們知道，既然封印己經碎了，這顆星球就己經徹底沒救了，留在這裡除了給邪神加餐，沒有任何意義。
“主人，它出來了……邪神的神識在鎖定整顆星球！”小九在識海里縮成一團。
“轟隆隆——！”
大地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崑崙山的龍脈在這一刻徹底斷絕。
謝萬里能感覺到，地球的本源正在被地底下那個怪物瘋狂掠奪。原本綠色的山川在枯萎，湛藍的海洋在蒸發，這顆星球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萬里哥，到底發生什麼了？那些黑氣到底是什麼？”唐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謝萬里握緊了那柄己經佈滿缺口的赤霄劍，金色的不滅金身在黑氣的侵蝕下發出一陣陣刺耳的磨牙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滿懷希望看著他的百姓。
他救了他們，卻又好像親手推了他們一把。
這種極致的挫敗感，讓他甚至想仰天狂笑三聲。
“婉兒，對不起。”
謝萬里低聲呢喃，聲音被狂風捲得支離破碎。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在那雙足以遮蔽天空的猩紅巨眼的注視下，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殘劍。
事到如今，後悔己經沒用了。
既然禍是老子闖出來的，那老子就算是用這身聖體去填，也得把這坑給填平了！
“師父，您說句話啊！咱們這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徐鳳年在遠處大聲喊著。
謝萬里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得他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看著下方那座己經化作廢墟的繁華城市，看著那萬家燈火在黑暗中一盞盞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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