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
蘇清雪那淒厲的嘶吼聲還在耳邊迴盪，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謝萬里的神魂深處。
他舉著劍。
那柄曾經斬過神、屠過魔、飲過十萬天兵血的赤霄殘劍，此刻卻重得像是扛著整座泰山。劍尖之上，那足以湮滅法則的漆黑魔氣瘋狂吞吐，距離蘇清雪那毫無防備的眉心，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離。
只要他手腕輕輕一抖。
一切都會結束。
邪神會被重新封印，地球會得救，他的母親、他的愛人、他身邊所有幸存的兄弟，都能活下來。
可他媽的……
謝萬里的手在抖，劍也在抖。
那劇烈的顫抖帶動著周圍的空間都在嗡嗡作響，卻怎麼也無法再前進分毫。
“主人！你還在猶豫什麼啊！”
小九在他識海里急得快要瘋了，她幾乎是哭著喊道：“你看看下面！徐鳳年他們快頂不住了！再晚幾秒鐘，所有人都得死啊！”
謝萬里當然看得到。
他看到黑霧己經蔓延到了九鼎的邊緣，徐鳳年和白冰正背靠著背，帶著最後幾十名修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構築著最後一道脆弱的防線。
他甚至能看到唐婉那張寫滿了絕望和心疼的臉。她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的信任和理解，比任何催促都更讓他心如刀絞。
殺，還是不殺？
他的腦海中，在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閃回起了無數個早己被他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
那是三年前，在江城那個陰雨連綿的下午。
他因為沒找到工作，被丈母孃趕出家門，一個人狼狽地蹲在街邊，渾身溼透，像條喪家之犬。就在他快要凍僵的時候，一把粉色的雨傘，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頭頂。
蘇清雪就撐著那把傘，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眼神里雖然還是帶著那種一貫的清冷和嫌棄，但還是把傘往他這邊挪了挪。
“給你。”她從包裡掏出了一包紙巾，扔在他懷裡，“媽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裡去。晚上我跟她說，讓你回去。”
還有一次。
他為了給蘇清雪一個驚喜，偷偷用自己打零工攢下的錢，買了兩張她最喜歡的歌星的演唱會門票。結果在門口，卻被蘇清雪的閨蜜們撞見了。
“喲，清雪，你老公還真是體貼啊，知道帶你來看演唱會。不過這位置……也太靠後了吧？跟我們VIP包廂可沒法比。”
面對閨蜜們的嘲諷，謝萬里窘迫得無地自容。
就在那時，蘇清雪卻破天荒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對著那群塑膠姐妹花淡淡一笑。
“坐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一起看。我覺得這裡就很好。”
雖然她說完這話後，還是忍不住低聲抱怨了一句“下次別買這麼便宜的票了，丟人”，但那一瞬間，謝萬里心裡卻比喝了蜜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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