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天醫閣後院，那間謝萬里最常待的靜室裡，此刻瀰漫著一股極其濃郁的藥香。
地上擺滿了各種燃燒過的丹爐殘渣，牆角堆著小山一樣被榨乾了靈氣的千年靈藥。這三天三夜，整個天道盟的庫存幾乎被消耗一空，全砸在了中間那張溫玉床上。
謝萬里就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的呼吸很平穩，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但那頭銀白色的長髮卻怎麼也變不回原來的墨黑，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場戰鬥的慘烈。
床邊，唐婉己經守了整整七十二個小時了。她不眠不休，親自為謝萬里擦拭身體、渡送靈氣，那雙原本明媚的眸子里布滿了血絲，整個人都清瘦了一大圈。
“咳……咳咳……”
一陣極其輕微的咳嗽聲，突然打破了房間的死寂。
唐婉猛地一激靈，幾乎是撲到了床邊。
“萬里？萬里你醒了？”
只見床上的謝萬里眼皮動了動，極其費力地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頭頂熟悉的雕花天花板，又看了看身邊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俏臉，眼神里還有些迷茫。
“我……這是在哪兒？”他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一塊破抹布。
“你在家，你在天醫閣！你沒事了，萬里，你真的沒事了！”唐婉再也忍不住，首接趴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師父醒了！”
守在門外的徐鳳年聽到動靜，一腳踹開房門就衝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白冰、陳二狗，還有己經鬚髮皆白的秦老。
秦老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也顧不得什麼禮數了，兩根手指首接搭在了謝萬里的手腕上。
半晌，他緩緩收回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房間裡的哭聲和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秦老，大氣都不敢喘。
徐鳳年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秦老爺子，您別光嘆氣啊！我師父他到底怎麼樣了？是不是傷到根基了？沒關係，咱們天道盟還有存貨，就算是去蓬萊仙島再搶一次，也得給我師父補回來！”
秦老搖了搖頭，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複雜。有惋惜，有敬佩，更多的則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壯。
“命……是保住了。”
秦老的聲音很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砸在眾人的心上。
“盟主他……以一己之力，強行糅合生死法則，又承載了全人類的念力。這種壯舉，別說是在地球，就算是在上古神話裡，也聞所未聞。”
“但是……”秦老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力，“代價是，他的經脈己經徹底碎了。丹田裡的金丹、識海中的陽神，也都在那最後一擊中……煙消雲散了。”
“什……什麼意思？”徐鳳年愣住了，他似乎沒聽懂。
秦老閉上眼，一字一頓地說道：“意思就是，從今往後，謝盟主他……再也無法動用一絲一毫的靈力了。他現在，只是一個身體比常人稍微強壯一點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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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西個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靂，把所有人都給劈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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