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剛硬的拳頭死死攥著，指甲掐進了掌心裡，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卻渾然不覺。
“師父……咱們天道盟的兄弟們，己經沒剩下幾個能打的了。要是那玩意兒再出來，咱們拿什麼擋？”
謝萬里沉默了。
他下意識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丹田。那裡依然像是一片乾涸的鹽鹼地，沒有半點靈力流動的跡象。他那具曾經傲視群倫的人族聖體，現在虛弱得連拎一桶水都覺得費勁。
沒有了修為，沒有了金丹，沒有了那尊足以開天的陽神。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銀髮的凡人。
“媽的。”
謝萬里低聲罵了一句，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原本這種力量能把石桌拍成齏粉，可現在，只是震得他手心生疼，連桌上的茶杯都沒晃一下。
這種從神壇跌落凡塵的落差，在末日危機面前，顯得如此諷刺。
“主人，老主人留下的法子己經全試過了。”小九頹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除非……除非能找到一個擁有大功德、大毅力的人，自願跳進地心，用神魂去補那個缺口。可那是永恆的折磨啊，沒人能活下來……”
訊息不知為何走漏了出去。
或許是天道盟內部的恐慌，或許是龍組資料的外洩。
短短幾個小時，原本沉浸在狂歡中的京城，再次陷入了那種死寂的絕望中。
街道上的歡呼聲消失了。
那些剛掛上的紅燈籠被狂風吹落在泥水裡，再也沒人去撿。
人們躲在廢墟里，不再祈禱，也不再慶祝。他們只是麻木地看著天空，等著那個名為“一個月”的死刑判決。
剛鬆了一口氣的人類，在這一刻，再次嗅到了死亡那粘稠而腥臭的氣息。
謝萬里走到院子中心，仰頭看向那輪依然燦爛的紅日。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也照亮了他那張寫滿了疲憊卻又極其平靜的臉。
徐鳳年看著他的背影，聲音沙啞地問道：“師父，您……還有招兒嗎？”
謝萬里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那凋零的老槐樹，輕聲笑了笑。
“鳳年，你說老子這輩子，是不是註定跟‘享福’這兩個字沒緣分？”
“師父，您別嚇我，大不了咱們去崑崙墟找救兵！”
“救兵？那幫神仙不來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謝萬里轉過身，看著己經哭成淚人的唐婉，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眼中閃過一抹從未有過的決絕。
“婉兒，別哭了，妝都花了。”
“萬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唐婉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活著，我什麼都願意做！”
謝萬里揉了揉她的腦袋，目光深邃地望向地心深處，彷彿在那黑暗中，己經看到了自己最終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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