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天宮。
一百年過去了,這座懸浮在京城雲端之上的禁地,依然保持著當年的模樣。
任憑山腳下的世界如何翻天覆地,任憑那些科幻感十足的鋼鐵建築如何拔地而起,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沒有發生過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每一處迴廊的弧度,每一盆奇花異草的擺放,都精準得如同謝萬里當年離開時的那一秒。
那是唐婉親手定下的死命令——誰敢動這裡的一粒塵埃,誰就滾出天道盟。
後院的露臺上。
微風拂過,帶動了西周懸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而又略顯落寞的叮噹聲。
唐婉就靜靜地坐在一張紫檀木椅上。
由於修煉了謝萬里留下的頂級功法,歲月的刻刀根本無法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她依然如二十多歲那般絕美動人。那一身月白色的流仙裙襯得她清冷脫俗,如同一株怒放在孤峰之上的雪蓮。
只是,在那張足以讓全宇宙生靈都為之窒息的俏臉上,卻鎖著一抹怎麼也化不開的憂愁。那雙原本明媚如秋水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是藏著一整片星空的寂寞。
“姐姐,還沒看夠嗎?”
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慵懶的御姐音從身後傳來。
小九緩緩走到了唐婉身邊。
一百年的時光,讓曾經那個扎著沖天辮、只知道抱著靈石啃的暴力蘿莉,徹底長成了一個風華絕代的絕美御姐。她身材高挑,曲線惹火,一頭紫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到腰間。那雙紫色的狐狸眼中不再只有頑皮,更多了幾分歷經滄桑後的沉穩。
她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勁裝,襯托出那一雙長得有些犯規的大長腿,眉宇間英氣勃發,那是身為天道盟大祭司的威嚴。
可此時,在唐婉面前,她依然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妹妹。
“看不夠。”唐婉沒有回頭,目光始終死死地盯著遠方地平線上的那個方向。
那裡是京城的中心,也是當年謝萬里縱身一躍的地方。
“己經一整天了,姐姐。你昨晚就沒睡,再這樣下去,識海會乾涸的。”小九嘆了口氣,在她身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隨手從虛空中抓出一包靈能巧克力,撕開包裝,卻遲遲沒有送進嘴裡。
“他在下面待得更久。”唐婉輕聲開口,聲音在這寂靜的露臺上顯得有些空靈,“一百年了。小九,你說那下面會有太陽嗎?會有風嗎?他那麼愛熱鬧的一個人,在那暗無天日的地心憋了一百年,該有多寂寞啊。”
小九捏著巧克力的手僵了僵。
她抬頭看向天空,那一抹蔚藍是那個男人用命換回來的。
“他才不會寂寞呢。”小九撇了撇嘴,眼角卻有些發紅,“他肚子裡壞水那麼多,估計正擱地底下變著花樣罵老天爺呢。沒準哪天他就突然蹦出來了,還得嘲笑我們兩個變成了老太婆。”
唐婉自嘲地笑了笑,輕輕理了理鬢角的髮絲。
“老太婆……我倒是希望我能變老。那樣的話,等我白髮蒼蒼的時候,他再回來,我就可以撒嬌說,都是因為等他,我才變醜的。”
“他敢說你醜?”小九揚了揚拳頭,紫色的靈力在指尖跳躍,“他要是敢嫌棄姐姐,我第一個把他那把赤霄殘劍給掰斷了當柴燒。”
唐婉轉過頭,看著己經出落得如此出眾的小九,眼中閃過一抹慈愛。
“小九,你也等了一百年了。天道盟裡那些優秀的年輕才俊,你就沒一個看得上的?我聽說,那個號稱‘星辰劍體’的後輩,為了見你一面,己經在聖殿外跪了三天三夜了。”
小九不屑地冷哼一聲,像極了當年那個毒舌的小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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