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天宮的晚宴極其熱鬧。
靈酒的香氣在空中飄蕩，徐鳳年這傢伙己經喝得滿臉通紅，正拉著幾個年輕將領吹噓當年怎麼跟著師父殺穿上界。
那股子豪氣勁兒，彷彿他還是那個二十出頭的熱血青年，而不是如今天下敬仰的護國軍神。
謝萬里坐在一旁，手裡把玩著一個剔透的玉杯。他雖然成了真仙，身上那股子憊懶勁兒卻一點沒變。
“鳳年，消停會兒。”謝萬里笑著招了招手。
徐鳳年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那副狗腿子的模樣讓周圍的將領們看首了眼。
“師父，您說，我聽著呢！”徐鳳年嘿嘿首樂，順手抓起桌上的靈果往嘴裡塞。
謝萬里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穿過大殿的歡鬧，似乎看向了極遠的地方。
“這一百年，蘇家的人怎麼樣了？”
大殿內的喧囂彷彿被這句話瞬間切斷。
徐鳳年的動作僵住了。他嘴裡的果肉還沒嚥下去，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他當然知道謝萬里問的是誰，在這個世界上，能讓師父用這種語氣問起的蘇家人，只有一個。
“蘇清雪啊……”
徐鳳年放下手，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他找了個臺階坐下，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彷彿在回憶那些被封塵的檔案。
“她還活著，就在五臺山。”
謝萬里眉毛微微一挑，指尖敲擊杯壁的聲音停了。
“當年邪神被您硬生生剝離出來，她神魂受了重創，但命總歸是保住了。那時候全球都在重建，京城亂得一鍋粥。
您跳下地心後，我專門派人去找過她。我想著，好歹是您的……咳，前妻，總不能讓她在亂世裡被餓死。”
徐鳳年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
“可她變了。師父，您留給她的那一千萬，她一分錢都沒花。她把那張卡交給了龍組的撫卹基金，說是給那些戰死的家屬蓋房子用。自己只拿了一個包，裡面裝了兩件舊衣服，就這麼一個人走了。”
“她去了五臺山？”謝萬里輕聲問。
“對，五臺山腳下，一座叫‘慈航’的小尼姑庵。”
徐鳳年從兜裡摸出一根特製的靈煙，卻沒點火。
“她在那兒帶髮修行，成了個居士。一開始，庵裡的老尼姑嫌她長得太漂亮，怕她惹麻煩。
她二話不說，拿起剪刀就給自己剃了個大光頭，然後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她說她不求成仙，也不求長生，只想在這青燈古佛前給一個人贖罪。”
“這一贖，就是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風雨無阻。”
徐鳳年看著謝萬里，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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