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都幹什麼？”
“誦經，求平安。”
徐鳳年自嘲地笑了笑。
“她在那庵堂後面立了個長生牌位，上面連個名字都沒有，只有‘救世主’三個字。她每天早晚課後，都會對著那牌位磕三個響頭。
我有次換了便裝去偷看，發現那牌位底下的青石磚，都被她給跪裂了。”
大殿外，夜風習習。
那些關於蘇清雪的記憶，像是一些破碎的剪影，在他腦海裡飛速掠過。
江城蘇家的傲慢大小姐，民政局門口的絕情女子，還有邪神降臨時那個悽慘求死的容器。
謝萬里一首覺得自己己經把這段因果斬斷了，甚至在這一百年的地心獨處中，他連這個女人的樣子都快想不起來了。
可現在聽完徐鳳年的話，他的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談不上疼，卻很悶。
“師父，您要去見見她嗎？”徐鳳年試探著問道。
“見不見，還有意義嗎？”謝萬里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露臺邊緣。
“她老得很快吧。”
“快。”徐鳳年嘆了口氣，“現在的她，滿頭白髮，背也駝了。臉上的褶子多得像老樹皮。要是走在大街上，您肯定認不出來。她甚至連眼睛都快看不清了，每天只能摸著念珠數日子。”
謝萬里看著漫天星辰，地球的星空在靈氣復甦後變得格外璀璨。
“她求的是什麼？”
“求您原諒？還是求您能活著回來？”徐鳳年搖了搖頭，“我想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大概就是老話說的……終究是錯付了。當初那麼近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現在隔了一個世紀，卻拼了命地想把那些碎片撿回來。”
謝萬里久久沒有說話。
沉默在夜色中發酵，顯得厚重而壓抑。
他想起初見蘇清雪時，她眼底那抹驚豔世人的光彩；也想起她臨別時那聲如釋重負的“對不起”。
那個女人用一百年的孤寂和懺悔，試圖去填補三年的傲慢。
但這世界上，有些裂痕是補不上的。
即便他是真仙，也逆轉不了那些己經發生的傷害。
謝萬里仰頭灌下那杯靈酒，酒液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到心窩。
他發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
這聲音裡沒有恨，沒有愛，只有一種對命運無常的唏噓。
那一聲輕嘆，就像是從歷史的故紙堆裡吹出的一縷灰塵，在雲頂天宮的狂風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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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去風隨，滅緣起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