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當年的那些老朋友，那些曾經陪他在江城吃路邊攤、在省城鬥惡霸的兄弟們，卻都己經成了這一堆堆黃土下的枯骨。
“師父，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一道虛影閃過。
小九落在了謝萬里身後。她看著謝萬里那略顯落寞的背影，眼眶也忍不住有些發紅。作為器靈，她也見證了這些故人的離去。
“小九，你說長生到底有什麼好的？”
謝萬里沒有回頭，他看著夕陽將墓園染成一片慘淡的暗金色。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一個個死掉。最後只剩下自己，守著這一堆石頭說話。”
小九走上前，輕輕拉住謝萬里的袖口。
“主人，至少你還記得他們。只要你記得，他們就不算真的消失。”
“記得又有什麼用？”謝萬里自嘲地笑了笑，“記得越多，這心裡就越沉。有時候真覺得，當初在那地底下跟邪神同歸於盡了，反而更痛快。”
“別胡說！”唐婉的聲音從墓園門口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了過來，懷裡還抱著一罈老酒。
唐婉走到謝萬里身邊，溫柔地挽住他的胳膊。
“他們是為了守護這個世界才走的。他們走的時候，心裡是踏實的，因為他們知道，你會回來，你會替他們看著這大好河山。”
唐婉把酒罈放在林長春的墓前，拍開了泥封。
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謝萬里接過酒罈，先往地上灑了一大半，然後自己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到心窩，讓他那顆幾乎凍結的心，終於恢復了一點溫度。
“老朋友們，一路走好。”
謝萬里看著那些靜靜矗立的石碑，聲音低沉且堅定。
“你們沒看到的盛世，我替你們看了。你們沒活夠的歲數，我替你們活了。”
“這天下的酒，我替你們喝了。”
他轉過身，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那金色的餘暉中，謝萬里的脊樑挺得筆首，但那背影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和孤寂。
他是真仙。
他是救世主。
他是這顆星球最高的主宰。
可他也成了這個時代最孤獨的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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