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拍馬屁，把碗洗了。明天還得早起給我做三明治呢。”
“得嘞！保證完成任務！”
在幻境的推演中，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謝萬里為了還清蘇清雪那十五萬的恩情，白天去建築工地搬磚，晚上去夜市擺攤賣炒飯。他雖然累得像條狗，但每次回到家，看到沙發上那個雖然疲憊但依然會給他留一盞燈的女人，他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沒有上界監察使的威壓，沒有九鼎封印的破損，也沒有什麼拯救全人類的沉重使命。
後來，蘇家雖然還是破產了，但他們搬到了江城老城區的一套小兩居里。蘇清雪卸下了女總裁的包袱，在一家普通公司當起了部門經理。謝萬里也攢夠了錢，在街角盤下了一個小門面，開了一家快餐店。
再後來，他們有了一個大胖小子。謝萬里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挺著微微發福的啤酒肚，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腳踏車，去幼兒園接兒子放學。
……
“滴答。”
一滴冰冷的咖啡滴在手背上，瞬間擊碎了這漫長而又溫馨的推演幻境。
江城，繁華市中心的一家高檔咖啡館裡。
謝萬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寬鬆T恤，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正有些出神地用銀色小勺攪動著面前那杯早就涼透了的美式咖啡。
這是他留在地球上的那一縷極其微弱的神念。本體此刻估計正帶著全家在仙界的哪個犄角旮旯裡搜刮天材地寶呢。
“主人，你剛才盯著杯子傻笑了足足十分鐘了。你這縷神念是不是出了什麼bug？怪嚇人的。”
坐在對面的小九吸溜了一大口冰鎮奶茶，滿臉嫌棄地在謝萬里眼前晃了晃手。為了陪這縷神念解悶，小九也分出了一絲意識留在這裡。
謝萬里回過神來，放下手中的小勺，嘴角那抹殘留的傻笑逐漸被一種看透滄桑的平靜所取代。
他轉過頭，看著落地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現在的江城早就煥然一新，天空中偶爾還有幾個御劍飛行的年輕人嬉鬧著掠過。
“沒什麼，只是剛才閒得發慌，在識海里做了一個小小的如果。”謝萬里輕聲說道。
“什麼如果？”小九咬著吸管，好奇地湊了過來。
“如果當年那個雨夜，蘇清雪沒有把離婚協議砸我臉上。如果她心軟了，沒聽她那個刻薄老媽的話，而是扶了我一把，借給了我那救命的十萬塊錢。”謝萬里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像是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
小九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氣地拆臺。
“切，就她那個勢利眼的極品老媽，還有她那傲到骨子裡的性子，怎麼可能扶你？就算借了你錢，後半輩子也得天天拿這事兒戳你的脊樑骨。”
“是啊。”
謝萬里笑著附和了一聲，端起那杯涼透的苦咖啡，一飲而盡。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卻反而讓他的神魂感到一種極致的清醒。
“如果那樣，我這輩子可能連修仙是什麼都不知道。那塊造化玉碟會一首掛在我的脖子上當個不值錢的破石頭。我會每天去菜市場跟大媽為了兩毛錢討價還價，晚上窩在沙發裡給她揉腳。”
謝萬里頓了頓，深邃的目光穿過繁華的街道，彷彿看到了那個在幻境中挺著啤酒肚、騎著破腳踏車接孩子放學的普通中年男人。
“我會做一個普通的好丈夫，平平淡淡、甚至有些窩窩囊囊地過完這一生。永遠不知道天有多高，也不知道這世界有多大。”
小九聽完，撇了撇嘴，把手裡的奶茶杯放在桌上。
“那你覺得，是當那個做炒飯的普通人好，還是當現在這個全宇宙都怕你的謝神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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