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轉回地球。
江南的春水總是帶著股子化不開的潮氣。
青水鎮後山的龍頭瀑布下,白浪翻滾,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壓得林間的鳥鳴都聽不見半點。在那激流最湍急的中心,一個精壯的短髮青年正赤裸著上身,雙腳死死扣在溼滑的青苔岩石上,任憑千鈞重的水流砸在脊樑上,身形卻如同一杆插在大地深處的鐵槍,紋絲不動。
“喝!”
青年猛地發出一聲低吼,雙臂肌肉如虯龍般瞬間暴起。
他手中那柄漆黑如墨、重達三百斤的玄鐵大砍刀斜向上撩。刀鋒撕裂了墜落的水幕,竟在那密不透風的瀑布中生生劈開了一道長達三米的真空斷層。
水花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後轟然炸裂,化作漫天晶瑩的霧氣。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揮完最後一刀,青年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腳下一滑,順著激流跌進了下方的寒潭。
“呼……哈!”
幾秒鐘後,青年從潭水裡冒出頭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陽光穿透林蔭灑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折射出一種野性且堅韌的光澤。
“行了,別在那兒裝死。今天的藥湯要是泡不夠時辰,你師父非得把我這造化玉碟給拆了當鍋墊不可。”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岸邊的老槐樹上傳來。
半空中紫光微晃,小九盤著腿懸浮在半空。她手裡捏著一串紅彤彤的靈能冰糖葫蘆,一邊嘎嘣脆地咬著,一邊斜眼瞧著水裡的青年。
一百年過去了,這位大祭司瞧著還是那副禍國殃民的御姐模樣,只是眼神里的嫌棄卻越來越真切。
“九姐,你就不能讓我歇口氣?”
青年翻了個白眼,慢吞吞地爬上岸。他一屁股坐在滾燙的岩石上,也不顧形象,就這樣敞著懷,任由陽光首射。
“歇氣?你那幾個師兄師姐,現在估計都在哪顆荒蕪星球上撕星空巨獸玩呢。你再歇下去,連給萌萌提鞋都趕不上趟。”小九吐出一顆籽,精準地砸在青年的腦門上。
青年摸了摸腦袋,嘿嘿傻笑了一聲,也沒生氣。
他叫陳二狗。
這名字聽著土氣,甚至帶了點鄉下人的糙勁兒。但在如今這個人人如龍、築基多如狗的地球聯邦,只要這三個字後面加上一個字尾,就足以讓任何一位星際大佬當場嚇得腿軟。
——謝萬里的關門弟子。
“九姐,你又拿我跟凌哥他們比。”陳二狗自嘲地聳了聳肩,隨手抓起旁邊那塊己經洗得發白的毛巾擦著頭,“他們那是天上的真龍,出生就帶著仙人血脈。
我陳二狗是什麼?我是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要不是師父當年在街頭上把我撿回來,我這會兒估計早就在哪條臭水溝裡爛透了,哪能在這兒劈瀑布玩?”
小九聽著這話,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