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重達三百斤的玄鐵大刀狠狠砸在亂石堆裡，濺起一串火星子。
陳二狗呈“大”字型癱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眼角流進嘴裡，又鹹又苦。他現在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了又強行焊在一起，酸爽得讓他想原地去世。
“師……師父……”
陳二狗費勁地轉過頭，看著不遠處那道悠閒的身影。他的嗓音沙啞，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委屈。
“我這劈砍都練了五年了。每天一萬次。雷打不動。您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教我真正的絕世劍招啊？”
陳二狗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他眼神里滿是渴望。
“我想學您當初在京城上空，那一劍劈開雲海的招數！或者……或者是凌哥那招‘瞬息千里’也行啊！老是這麼砍瀑布，我覺得我快成個伐木工了。”
謝萬里這會兒正坐在一塊平整的大青石上。
他手裡拎著個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紫砂壺，裡面裝的是上好的花雕。他愜意地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享受著山間微涼的風。
聽到徒弟的抱怨，謝萬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絕世劍招？”
謝萬里嗤笑一聲。他放下酒壺，斜著眼瞅了瞅地上爛泥一樣的陳二狗。
“二狗，你覺得什麼是絕世劍法？是漫天飛舞的特效？還是那種能把名字喊出半里地響亮的口號？”
“難道不是嗎？”陳二狗愣住了，“我看電視裡那些劍仙，一齣手就是萬劍歸宗，帥得沒邊兒了。”
“帥個屁。”
謝萬里罵了一句。他隨手撿起腳邊的一顆石子，指尖微動，石子“咻”地一聲擦著陳二狗的耳邊飛過，首接把後方一棵碗口粗的樹幹打了個對穿。
“真正的劍法，從來都不是什麼花架子。它是本能。是那種當你站在死人堆裡，哪怕閉著眼，也能在千分之一秒內察覺到背後捅來的涼意，並且反手割斷對方喉嚨的本能。”
謝萬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走到陳二狗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想要特效？老子隨便吹口氣都能給你變出滿天煙花。但這能保你的命嗎？”
謝萬里蹲下身，伸出手，在那二狗青一塊紫一塊的胳膊上用力一按。
“嗷——！”陳二狗疼得冷汗首冒。
“疼吧？”謝萬里冷笑，“你現在的肉身，在普通人眼裡算是不錯，但在真正的強者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溼透的衛生紙。挨不住毒打，你憑什麼去砍人？”
謝萬里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遠處的雲海。
“你師父我，當年在江城當贅婿的時候，天天被你那個前師奶指著鼻子罵。那時候我學會了忍。後來在那地心深處，被地火燒了整整一百年，每一秒鐘都在承受神魂俱滅的痛苦。那時候我學會了熬。”
“沒有這種捱揍的底子，老子拿什麼去強融國運？拿什麼去一人一劍屠了上界十萬兵？”
陳二狗呆呆地聽著。他第一次從師父口中聽到這些往事。雖然謝萬里說得雲淡風輕，但他能感受到那字裡行間藏著的滔天血浪。
“二狗，你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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