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小姐,嚇傻了?”
二狗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指了指遠處那個還沒熄滅的燒烤爐子。
“咱們這事兒還沒完呢。”
二狗嘿嘿樂著,眼神清澈得見不到半點雜質。
“剛才那兩串大腰子還沒吃回本。既然蒼蠅都拍死了,咱們走。換個攤子,吃燒烤去!”
青水鎮,濟世堂後院。
細雨如酥,打在銀杏樹寬大的葉片上,發出“沙沙”的輕響。謝萬里半眯著眼,整個人陷在那張咯吱作響的老藤椅裡。他身上蓋著一張有些發舊的薄毯,右手卻極其不老實地在扶手上輕輕叩擊,節奏慢得讓人想打哈欠。
作為這顆星球名義上的“扛把子”,他現在的生活狀態極其退化。
除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給唐婉洗衣服,剩下的時間,他就像個徹底斷了念想的退休老頭。可若是仔細看他的瞳孔,就會發現那深邃如星海的眼底,正倒映著一副極其不和諧的畫面。
那是千里之外,江南市下層區的一條骯髒老街。
謝萬里的神識早就跨越了空間的重重阻礙,像是一臺無死角的無人機,全程盯著那個揹著大砍刀、正滿大街送快遞的傻徒弟。
“嘖,這一巴掌捱得真結實。二狗啊二狗,你這修心的功夫還是沒練到家,要是換了老子,肯定得趁他轉頭的時候往他鞋裡塞顆雷。”
謝萬里抿了口茶,自言自語地嘀咕著,嘴角掛著一抹極其惡趣味的笑。
一旁的小九正忙著把剛晾乾的藥材收進櫃子裡。她聽到這動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主人,你都成仙了,怎麼還跟個偷窺狂似的?二狗那是老實,哪像你,一肚子的壞水。”
“你懂個屁。老實人才容易吃虧,吃虧才能長記性。”
謝萬里坐正了身子,眼神突然微微一凝。
他看到了。
看到那個叫林初雪的女孩滿身是血地倒下。
看到那個長得像老殭屍一樣的“鬼手”從陰影裡爬了出來。
看到陳二狗被一隻元嬰期的大手死死掐住脖子,像個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在風雨中掙脫。
那一刻,謝萬里原本鬆弛的肌肉瞬間緊繃。
他按在藤椅扶手上的右手,指甲微微嵌入了木頭裡。
一股足以讓整座青水鎮瞬間化為虛無的仙力,在他掌心瘋狂凝聚。只要他想,只需一個念頭,千里之外的鬼手連同整條老街,都會在剎那間灰飛煙滅。
“主人,不出手嗎?”小九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她丟下藥筐,有些緊張地問,“那可是元嬰期。二狗的靈臺還被你鎖著呢,他撐不住的。”
謝萬里死死盯著識海中的畫面,牙關緊咬,腮幫子的肌肉在劇烈顫抖。
他看著二狗的眼神一點點渙散。
他看著二狗被拎到半空。
他甚至能感覺到二狗在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幾乎要撕裂封印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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