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萬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一把抓起旁邊那個裝滿了花雕酒的酒葫蘆，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他渾身舒爽。
他看著畫面裡那個用一根枯樹枝斬斷元嬰法相的少年。
看著那個在雷火中破繭成蝶、凝聚出無暇金丹的混混。
那一刻。
謝萬里眼底的那抹由於漫長歲月而積攢下來的疲憊，徹底散了。
他看到了百年前那個為了救他而義無反顧的身影。
在那條長矛貫穿胸膛的血色黃昏裡，那個叫陳二狗的笨蛋，也是這樣對著滿天神魔大笑。
“師父，你看他那招‘太虛·不屈’，使得真爛，完全沒領悟到我的精髓。要是讓我來，這樹枝得再往左偏三寸，首接把那老頭的元嬰給挑出來當球踢。”
謝萬里一邊吐槽，一邊又灌了一口酒。
他眼角的淚痕被仙力瞬間蒸乾，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欣慰和驕傲。
這小子。
他終究是沒看錯。
這世間的道有很多種。
有的修的是清淨。有的修的是殺戮。有的修的是長生。
可他謝萬里帶出來的徒弟，修的從來只有一種。
那就是骨氣。
是那種哪怕老子現在是個送快遞的凡人，只要你敢動我身邊的人，老子就敢拉著天道一起下油鍋的瘋勁兒！
“老頭子，你教得不錯。”
謝萬里對著虛空遙遙舉杯，也不知是在對誰說話。
他看著二狗重新把那隻癩皮狗抱在懷裡，看著他領著林初雪在那破爛的街道上大搖大擺地去吃燒烤。
那種由骨子裡透出來的憨厚與狂妄的結合，簡首跟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謝萬里收回了神識。
後院的雨，停了。
天邊隱約露出一抹彩霞。
他重新癱回藤椅裡，搖搖晃晃，手裡晃盪著只剩下半壺的殘酒。
“小九，去，把後院那隻下蛋的土雞給宰了。晚上燉個湯，多放點姜。那小子剛才捱了不少雷劈，估摸著正虛著呢。”謝萬里打了個哈欠，神態再次變得慵懶。
“現在想起心疼了？剛才看他捱揍的時候，我看你手心都出汗了。”小九一邊吐槽，一邊輕快地跑向雞窩。
謝萬里沒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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