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張冷豔的俏臉上沒有半分血色,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邊,更襯得她此刻脆弱得像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她一言不發。
就像一個做錯了事、正在等待最後審判的孩子。
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淡藍色眸子裡,此刻卻一點點地氤氳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以為先生會怪她衝動。
她以為先生會罰她禁閉。
可她從未想過,這個男人會因為她的“逞強”,而發這麼大的火。
那種感覺。
就像是一個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孤狼,突然被人從背後死死地抱住,然後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你怎麼就不知道愛惜自己”。
那種被人在乎的感覺。
讓白冰那顆冰封了百年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對……對不起,先生。”
白冰的聲音裡帶上了濃濃的鼻音,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那不爭氣的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些孩子……”
“不想看到就對了!”
謝萬里猛地打斷她,語氣卻不知為何軟了下來。
他看著白冰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心裡的那股邪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把藥碗放在床頭,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白冰啊白冰,你說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謝萬里揉了揉眉心,聲音裡滿是無奈。
“老子這輩子最見不得的就是女人哭。尤其是你這種平時跟個冰塊似的,一哭起來就沒完沒了的。”
他伸出手,動作有些粗魯地抹掉白冰眼角那顆即將滑落的淚珠。
“行了,別哭了。再哭這藥都涼了。”
謝萬里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藥汁,吹了吹,遞到白冰嘴邊。
“張嘴。”
白冰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嘴上罵得比誰都兇,可那雙眼睛裡的心疼,卻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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