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接老子最後一刀!”
徐鳳年一步跨越虛空。
他沒有躲避海皇刺向他胸膛的那根毒刺。
他任由那冰冷的倒鉤貫穿了自己的左肩。
他在那極致的劇痛中,雙手握住刀柄,將全身所有的修為、所有的憤怒、還有那份遲到了一百年的鐵樹柔情,全部灌注進了這一斬之中。
“太虛·開海!”
一道足以讓星辰暗淡的金色弧光,以一種無可抗拒的姿態,劃破了東海沉寂萬載的黑暗。
那是謝萬里曾對他展示過的極致,卻又帶著徐鳳年獨有的、屬於凡人的那股狠勁兒。
“嗤——!”
沒有劇烈的爆炸。 只有一種如同撕裂綢緞般的絲滑感。
那頭山嶽般的裂淵海皇,在那道金芒面前,連反抗的動作都僵住了。
從頭顱到尾端,一道極其整齊的金色細線緩緩浮現。
緊接著,這頭橫行深海的化神期海妖,竟然被這驚天一劍,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左右兩半。
“嘩啦——”
黑色的腥血漫天飛灑。海妖沉重的殘軀重重砸回了深淵。
風,終於停了,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圈逐漸擴散的漣漪。
徐鳳年在那慣性的作用下,身體像個破布袋一樣從半空中墜落。他手裡的斷刀己經徹底崩碎,只剩下一個焦黑的刀柄。
“徐鳳年!”
柳紅葉尖叫著衝出了營地,她不顧那些還在流動的腐蝕性粘液,發了瘋一樣跑過滿是碎石的沙灘。
就在徐鳳年即將臉著地的剎那,一雙帶著藥香味的手,極其精準地接住了他。
徐鳳年仰頭躺在柳紅葉溫軟的懷裡。
他的白髮被浸得精溼,臉上沒了一塊好肉,原本筆挺的將官服此刻成了破爛的漁網。由於過度燃燒精血,他現在的氣息微弱得像個隨時會熄滅的燈頭。
疼是真的疼,可他看著柳紅葉那張近在咫尺、哭得跟個花貓似的俏臉,心裡卻美得冒泡。
他努力地動了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其悽慘、卻又極其囂張的笑容。
“柳……柳紅葉……”
徐鳳年費勁地抬起手,似乎想幫她擦擦眼淚,可抬到一半就因為沒力氣,一巴掌呼在了她的臉上,順便抹了一道長長的血印子。
“你個王八蛋……你剛才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柳紅葉死死抱著他,哭得嗓子都啞了,卻又不敢用力,怕把他揉碎了。
徐鳳年眯著眼,看著頭頂漸漸散開雲霧露出的那抹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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