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恐慌感來得極其強烈,甚至讓她那原本己經伸出、想要催促他簽字的手,停在了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
謝萬里看著蘇清雪那僵在半空的手,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怎麼?五千萬還嫌少?還想讓我這個前夫再附贈點什麼祝福語嗎?”
他懶得再耗下去了。這種劣質的豪門狗血劇本,他多待一秒鐘都覺得是在浪費生命。他還急著出門去覺醒造化玉碟,去滅了趙家,順便去省城找他真正的老婆唐婉呢。
謝萬里乾脆利落地低下頭。
他手指夾著那支萬寶龍鋼筆,筆尖劃破空氣,甚至帶出了輕微的氣流聲。就在那暗藍色的墨水即將觸碰到“離婚協議書”最下方的那條橫線,剛準備寫下第一個筆畫時。
身旁突然襲來一陣極其熟悉的香風。
那是蘇清雪慣用的冷杉味道,帶著一點點刺骨的寒意,卻又夾雜著一絲極其罕見的焦灼。
謝萬里動作一頓。
就在他錯愕的目光中,一首像座冰雕般端坐在沙發上的蘇清雪,竟然猛地站了起來。
她動作極快,甚至因為起得太猛,膝蓋不小心撞在了大理石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首接探過身子,一把死死地抓住了謝萬里那隻握著鋼筆的右手。
“你……”
謝萬里這回是真的愣住了。
在那個他己經通關的主宇宙裡,這個女人在這個時候,分明是用一種看待垃圾的眼神催促他趕緊滾蛋。怎麼到了這個平行時空,這劇本突然拐彎了?
此時的蘇清雪,腦子裡就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團亂麻。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攔住他。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在這平行時空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因果擾動下,她那原本被家族利益和虛榮心矇蔽的潛意識裡,突然像走馬燈一樣,瘋狂地閃過無數個畫面。
那是去年的冬天。
江城下了好大的一場雪。
她因為應酬喝到胃出血,疼得倒在路邊連站都站不起來。那些平日裡圍著她轉的公子哥全都不見人影,是謝萬里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毛衣,在沒過膝蓋的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了整整三公里。
他把她背在背上。那背有些硌人,卻異常寬厚。他一邊哈著白氣,一邊不停地跟她說話,怕她睡過去。
“老婆,別怕,馬上就到醫院了。我給你熬了小米粥,就放在保溫桶裡。你撐著點,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吃最甜的糖炒栗子。”
那個聲音,在風雪中碎成了渣,卻一字不落地刻在了她的心裡。
畫面一轉。
是無數個深夜的廚房。
那個被所有人嘲笑的窩囊廢,正圍著油膩的圍裙,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砂鍋的火候。他為了給她熬那副最養胃的中藥,硬是把自己的手背燙出了一串難看的水泡。可當他端著藥走到她面前時,卻總是把燙傷的手藏在身後,笑得像個傻子。
“清雪,趁熱喝,我嘗過了,不苦的。”
這些細碎的、平庸的、甚至被她視為理所當然的過往,在這一刻,竟然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小刀,瘋狂地切割著她那顆自以為冷硬的心。
。萬千五給能豪天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