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站在臺前，整個人如墜冰窖。
那些閃爍的鎂光燈，此刻就像是一張張猙獰的大網，將她死死地網在中央，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我……我們真的沒有……”
她的聲音在顫抖，細若蚊蚋。在江城中醫泰斗王藥師那擲地有聲的控訴面前，任何蒼白的辯解都顯得那麼無力。
臺下的記者們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向前擠著，話筒幾乎要戳到蘇清雪的鼻尖上。
“蘇總裁，沉默就是默認了嗎？”
“拿全城百姓的命當兒戲，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蘇清雪緊緊咬著下唇，眼眶裡大顆大顆的淚珠在打轉。她覺得全世界都在這一刻拋棄了她。
就在這時，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穩穩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哭什麼？這還沒到出殯的時候呢。”
謝萬里那憊懶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會場內響起。
蘇清雪嬌軀一顫，猛地回頭，正對上謝萬里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那一瞬間，她那顆幾乎要炸裂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穩了下來。
謝萬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後站站。
然後，他慢悠悠地走到講臺中心，歪著頭，看著對面那個正一臉正義凜然的王藥師。
“老頭兒，戲演得挺賣力啊。”謝萬里扣了扣耳朵，一臉嫌棄，“趙天豪給你開了多少勞務費？說出來讓大夥兒樂呵樂呵？”
“胡言亂語！”
王藥師臉色漲紅，指著謝萬里的鼻子大罵，“老夫行醫五十載，名滿江南，豈會為了區區錢財折腰？你這蘇家的上門狗，除了吃軟飯，還懂什麼是醫術？”
“我是不懂醫術。”
謝萬里笑了，笑得極其燦爛，眼底卻沒半分溫度。
“但我懂殺人。”
他往前跨了一步，一股無形的靈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講臺，壓得王藥師呼吸一滯。
“既然你談專業，那咱們就聊聊你的‘專業’。”
謝萬里從兜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那是他讓徐鳳年連夜蒐集的資料。
“三年前，城南李大爺中風。你給他開了‘天麻鉤藤飲’，對吧？藥方裡‘石決明’多放了三錢。李大爺喝完是醒了，但現在半邊身子還癱著，這事兒你忘了？”
王藥師眼皮猛地一跳，強撐著喊道：“那是他體質虛弱，受不住藥力！”
“放屁！”
謝萬里眼神一厲，字字如刀。
“那是你沒看出他肺經有寒，石決明那是雪上加霜！還有前年，省城陸夫人的那樁‘心悸案’。你用了‘百草靈液’當藥引。你覺得那玩意兒是萬能藥？你差點讓人家元神崩壞！要不是後來有個老郎中路過換了方子，你現在早就在那兒蹲大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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